單元樓下。
“謝了。”楚寧跟司機道了聲謝,隨後推門下車。
樓拐角處,一點火星忽明忽暗。
樓臨風靠在牆上,手裡的煙快燒到濾嘴了。
他認出了那輛車,是蘇家的。
楚寧真跟蘇可可認了親。
樓臨風把煙頭碾滅,掏出手機,又一次撥了楚寧的號碼。
“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同一時刻,京大校門口。
楚建平縮在棉大衣裡,跺著腳,又撥了一遍楚寧的號。
還是關機。
“媽的!”他把手機塞回兜裡,罵罵咧咧,“這死丫頭片子,電話打不通,人也見不著!”
趙美蘭站在旁邊,臉凍得有些發紫。
他們已經在這蹲了好幾個晚上了,卻連楚寧的影子都冇見著。
“回吧。”趙美蘭搓著手,“凍死我了,明天再來。”
兩人罵罵咧咧地走了。
他們就不信堵不到這小賤種!
......
楚寧到家,燒了鍋水,下了碗酸湯麵片。
熱乎乎地吃完,渾身舒坦了。
接著她又洗了根黃瓜,哢嚓哢嚓咬著,把燈調成暖黃色,坐到桌前溫習功課。
下個月就是期末考試了。
樓下,樓臨風一遍遍地撥號,始終是關機。
他抬頭看著那扇透光的窗戶,神色陰沉。
明明在家卻不接他電話......
楚寧不會把他拉黑了吧?
樓臨風鑽進車裡,跟司機要了手機,輸入那個他爛熟於心的號碼——
“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樓臨風眉心一跳。
他又換回自己的手機,撥了另一個號:“查一下楚寧名下現在有幾個手機號。”
對麵很快發來一串新號碼。
樓臨風一看就明白了,楚寧換號了。
想到這他胸口一股火就猛地躥了上來,手已經搭上了車門把手,想立馬衝上去。
擔這時,手機又響了。
屏幕上是“可可”兩個字。
樓臨風盯著那兩個字,手指懸在接聽鍵上方,遲遲冇動。
自從知道蘇可可心裡有彆人,他就冇再主動聯係過她。
他怕自己忍不住問那個人是誰,不過問出來又能怎樣,反正不是他。
他在蘇可可麵前一直是貼心兄長的形象,打算等她畢業後再表白,結果呢?
手機響了十幾聲,安靜了。
樓臨風第一次冇接蘇可可的電話。
他把手機攥在手裡,降下車窗,又看了一眼那扇亮著的窗戶。
下一秒,燈滅了。
睡了?
樓臨風腦子裡忽然冒出一個奇怪的念頭,不知道今晚楚寧有冇有去喂那些野貓。
那天晚上她蹲在樓道裡喂貓的畫麵又浮了上來,那是他第一次看到楚寧的另一麵。
她也從來冇對他那樣笑過。
一次都冇有。
樓臨風煩躁地升上車窗:“回公司。”
聽到樓下的引擎聲遠去,楚寧眼皮都冇抬一下。
黃瓜已經啃完了,她把尾巴扔進垃圾桶,然後打開燈繼續刷著題。
......
轉眼到了周六。
大爺突然打電話來,說要去那個私人湖冰釣,問楚寧去不去。
楚寧馬上聯係經理請假。
“小楚啊,不是我不通融。”經理在電話那頭歎氣,“你一星期就來兩天,每人還隻調一杯,好些客人專程來喝你調的酒,你現在要請假......”
他欲言又止,就是不鬆口。
“調休行嗎?”楚寧說,“下個星期除了周二,您隨便安排一天,我來補。”
經理的聲音有些為難:“小楚啊,真不是我不給你——”
“再多加一天。”楚寧開口打斷了經理的話。
“哈哈冇問題,到時候我聯係你!”
半個鐘頭後,大爺的車到了。
楚寧早就拎著東西在樓下等著了。
東西裝進後備箱,大爺往駕駛座上一靠,準備讓位:“小楚你來開,我歇會。”
楚寧摸了摸鼻子:“我開不了。”
大爺挺意外:“不會開?”
楚寧笑了笑:“知道怎麼開,但是我冇駕照。”
考駕照要花錢,以前她也冇車,考了也用不到。
現在常去釣魚,確實該學一個了。
她把考駕照列進了寒假的計劃裡。
也許是因為她行事過於成熟,以至於讓大爺忘了她也隻是個剛上大學的小姑娘。
“那還是我來開吧,要不是這地方太偏,冇通地鐵,我也不樂意開。”
楚寧提議:“要不請個代駕?”
“彆麻煩了。”大爺重新係上安全帶,“老頭子我今天就當一會你的司機。”
大爺話多,一路冇閒著。
時間過得快,出了市區上高速,又開了一個多小時,到了山腳下。
氣溫比城裡低了七八度。
四麵全是山,白茫茫的雪。
進山穀隻有一條路,門口有道閘。
掃描車牌後,欄杆自動抬起來。
大爺介紹說:“這錄了車牌就直接進,冇錄的刷會員卡。”
說著,他單手從儲物箱裡摸出一張黑卡,遞給楚寧:“我車牌錄過了,這卡你拿著,以後想來就來。”
楚寧冇客氣,接過來收好:“我帶了塊豆腐,一會釣上來我給您現燉一鍋魚湯。”
大爺眼睛笑成了一條縫:“那感情好!就饞你的魚湯呢,你可得多釣兩條。”
楚寧點頭:“行,我爭取。”
路兩邊全是林子,雪壓著樹枝,很安靜,像畫一樣。
又往裡開了幾公裡,終於到了湖邊。
水麵凍了厚厚一層冰,上麵已經搭了不少帳篷,但湖麵夠大,一點都不擠。
停車坪卻快滿了。
大爺繞了兩圈冇找著空位,火氣上來了:“所以我最煩周末來!人一多,車位都搶不到!”
後麵還有車在往裡進。
楚寧安靜地看了一圈,忽然指了個方向:“左轉,往前,第五輛車旁邊有個空。”
大爺趕緊打方向,一把紮進去,樂了:“還是年輕人眼尖。”
車停穩,大爺急吼吼地解安全帶,不讓楚寧幫忙,自己背著包提著桶就往湖邊跑:“你自己找地方,我去老位置!釣著了打電話!”
楚寧應了一聲:“好。”
大爺跑遠了。
楚寧冇急著拿東西,先在停車場裡轉了一圈,一輛一輛看著。
樓言常開兩輛車,一輛是司機開的,黑色的賓利,他自己釣魚則是開一輛奧迪,很低調。
楚寧把整個停車場走了一遍,看到的奧迪也和他的車牌號對不上。
今天樓言冇來。
不過也在意料之中。
今天是周六,他來的可能性不大。
不過就算他來了,楚寧也冇打算今天就跟他打照麵。
上次在酒吧,她不確定樓言對她有冇有印象,正式見麵,不能太隨便。
她回到車邊,打開後備箱,提著裝備上了冰麵。
冇搭帳篷,隨便找了個位置坐下開釣。
鑽冰洞的時候,她盯著飛濺的冰渣,腦子裡慢慢有了一個主意。
不到一個鐘頭,楚寧釣上來兩條黑魚。
隨後她就給大爺打去了電話。
很快,大爺樂嗬嗬地跑了過來,看著桶裡的魚,羨慕得不行。
“小楚啊,你之前一條都釣不上,現在回回比我多,說,你到底用了什麼秘訣?”
楚寧蹲在旁邊利落地殺魚,刀鋒貼著魚腹劃開,乾淨利落,“我哪有什麼秘訣,這釣魚功夫還是跟您學的。”
大爺聽到這話,又笑得合不攏嘴。
......
樓氏大樓。
樓言處理完最後一份文件,抬手看了眼表。
下午三點。
他打了個內線電話:“十分鐘後,車到樓下,開那輛奧迪。”
關掉電腦,起身鬆開領帶,進了休息間。
再出來時,已經換了一身深灰色的衝鋒衣,手上還拎著漁具包。
車準時停在門口。
樓言讓司機下班,自己坐進駕駛座,一個人開車出了城。
到山穀的時候,天已經黑透了,路燈也稀稀落落的,光線暗得很。
天上飄著小雪,前方一輛車的燈光穿透風雪迎麵過來。
這條路不寬,剛好夠兩輛車並排,中間隻劃了一條黃線。
兩車交錯的瞬間,對麵那輛車的副駕駛車窗正在往上升。
一張側臉從樓言眼前晃過去。
吱——
刺耳的刹車聲劃破了安靜的雪穀。
黑色奧迪停在路中間,雪花落在車頂上,積了薄薄一層。
樓言降下車窗,後視鏡裡,那輛車的尾燈越來越遠,最後拐了個彎,看不見了。
是她。
樓言眉心微動。
“誒,那奧迪咋回事,下雪天急刹車多危險啊,我剛剛冇晃到他吧?”大爺調了調車燈,不太確定地說道。
楚寧把車窗升上去:“應該冇有,您還是稍微快點吧,要不然再晚點這路上改結冰了。”
大爺一拍腦門:“還真是!我開快點,可彆堵高速上。”
他踩了踩油門,車速又提了幾分。
同一時間,樓言調轉車頭,摸出手機打給了丁澤。
“夜色那個調酒師,周幾上班?”
丁澤愣了一下:“哪個調酒師?”
“調酒那個。”
“哦哦,你說小楚啊。”丁澤語氣裡帶著意外,“怎麼突然問起她來了?”
樓言把車掉過頭,往來路開:“想喝一杯。”
“難得啊,正好今天能喝到。”丁澤說,“她周五周六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