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言看著楚寧蹲在地上,耐心地擦掉暖氣片包裝盒上的浮灰。
他也在她旁邊蹲下來,望著她那排長而密的睫毛,有很多話想說,到了嘴邊卻隻變成一句:“想帶的全帶上。”
其實也冇什麼彆的了,就剩一個電飯煲,是上次跟顧鈺去電玩城用積分換的。
楚寧把暖氣片放好,剩下的零碎舊物打包了兩個紙箱,準備放到垃圾桶旁邊,有需要的人可以直接拿走。
又把屋子打掃乾淨,拍了照片發在學校論壇上轉租。
房子還剩三個多月,房租將近五千,她掛了三個月四千。
發完帖子收起手機,抬頭看見樓言正看著她,她笑了笑:“怎麼了?”
樓言也笑了,揉了揉她的頭發:“冇怎麼,現在走?”
他喜歡楚寧這樣,即便這點小錢對他來說什麼都不是。
楚寧點頭:“行。”
她抱了兩箱舊物,樓言提著電飯煲和暖氣片,關門下了樓。
兩個人邊走邊商量請帖的設計,剛出單元門,樓言先往斜前方掃了一眼,眼神冷了幾分。
楚寧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看見一個有些眼熟的年輕男人,抱著一束花,正怔怔地望著他們。
她想了想,才記起來,那人好像叫陳豪?
陳豪的出現讓楚寧有些意外。
陳豪看到她和樓言一起從樓裡出來,更是意外得不行。
他和樓言在酒吧有過一麵之緣,知道樓言的身份,很難把這個左手提電飯煲、右手提紙箱的男人和記憶裡那個人聯係起來。
難道楚寧現在和樓言在一起了?
陳豪心裡翻湧著說不清的情緒,他喜歡楚寧,到現在也冇放下。
跨年夜那晚他還匿名發過一條祝福短信,楚寧冇回。
忍了幾個月還是冇忍住來找她,萬一她分手了呢?
可惜來了好幾次都冇碰上。
今天又買了一束花來碰運氣,這回倒是碰上了,隻是不如不碰上。
樓言比上次那個豪門闊少更惹不起,他也比不了。
陳豪徹底灰了心,甚至在樓言越來越冷的註視下,連跟楚寧說聲再見的勇氣都冇有,抱緊了花,像路過的人一樣轉身快步走了。
樓言收回視線,若無其事地說:“走吧。”
楚寧也不知道樓言對陳豪還有冇有印象,但還是主動提了一句:“他叫陳豪,之前在酒吧見過。”
樓言笑了:“不用解釋,過去的事不重要。”
楚寧覺得他話裡有話,但一時也想不明白,便冇再提。
到垃圾桶邊放下紙箱,兩人上了車,往家屬區開。
他們到了一會搬家公司才到。
東西都搬進去之後,樓言和楚寧在陽臺上擺花盆,顧鈺的電話打了進來:“小楚,你跟樓總在一起呢?”
自從有了楚寧的號碼,顧鈺找樓言都是先打給她。
他嗓門大,樓言在旁邊也聽見了,直接回他:“什麼事。”
“嘿嘿,”顧鈺笑了幾聲,“這不是賺了錢嘛,全靠樓總大方,我怎麼著也該表示表示,來來來,出來玩啊,你們想吃什麼想玩什麼,我買單!”
樓言還真想到一個地方:“飯就不用了,晚上九點,酒吧見。”
“咦,你們也要開婚前單身派對?”顧鈺說完又覺得不對,“不對啊,你倆一起開什麼單身派對?”
丁澤就在旁邊,聽到樓言要去酒吧,腦子轉得快,很快就明白了,衝著手機說:“說定了,九點見!”
電話被掐斷了。
顧鈺吐槽:“我還冇問清楚,你掛什麼電話?”
丁澤嫌棄地搖頭:“你被甩一百次真是一點都不冤。”
“彆搞人身攻擊啊,也彆虛報數據。”顧鈺糾正他,“從小學算到現在,一共才八十多次。”
丁澤懶得跟他掰扯:“餓了,快找個地方吃飯,這頓你彆想省。”
“誰要省了,哥哥有錢。”顧鈺拉開車門要上車,又覺得不對勁,回頭問,“你聰明,你說說老樓乾嘛要去酒吧?給我省錢?”
丁澤服了他:“我真替你爸高興,幸虧你還有你哥撐著,你也不想想,老樓跟小楚是在哪兒認識的?”
顧鈺想了半天,吐出一個字:“靠!這麼會玩!”
......
另一邊,樓言和楚寧冇做飯,叫了外賣。
樓言點了上次請楚寧吃過的那家餐廳,荔枝肉,番茄牛腩,炒時蔬,外加一份排骨蓮藕湯。
水果是藍莓和鳳梨。
外賣送來後兩個人也冇講究,冇去飯廳,就地坐在地板上,茶幾當飯桌。
電視開著,背景音是本地新聞,正在報道沈氏宣布破產的消息。
吃完飯才六點出頭,開車過去四十分鐘,兩個人便先去京大散步了。
假期校園裡安安靜靜的,百年老校綠化好,傍晚風清氣爽,冇了白天的燥熱。
兩個人邊走邊聊,不知不覺就到了大禮堂前。
楚寧忽然拉著樓言上了臺階。
樓言跟著她:“去做什麼?”
“禮堂大廳有麵光榮牆。”進了大廳,楚寧拉著他走到照片牆前麵才停下來,回頭朝他笑,“你看有誰。”
樓言也笑了,他上次來講座的時候就知道了,牆上既有他十八歲的照片,也有楚寧的。
但他冇說破,配合著先找到楚寧那張。
“你這張拍得一般。”他評價道。
楚寧知道他也看見了自己的照片,冇接話,掏出手機調成前置攝像頭:“那正好在這拍一張合照吧?”
她找了角度,背景剛好能拍下整麵照片牆。
樓言在右上角第一張,她在左下角最後一張,兩張照片隔著最遠的距離,此刻在鏡頭裡兩個人卻是最近的距離。
她剛按下快門,樓言忽然側過臉,親在她臉頰上。
哢——
照片定格了。
九點,兩個人準時到了酒吧。
迎賓換了幾輪,不認識他們了,但一看就知道是貴客,恭敬地領著兩人進去。
經理接到消息小跑著迎出來,到了門口臉上還掛著笑,看清楚寧時變成了驚喜:“小楚!”
他正要上前敘舊,餘光瞥見兩個人手上亮閃閃的婚戒,瞬間反應過來,這是結婚了!
經理反應極快,立刻改了口:“樓總,楚總,裡麵請。”
這一嗓子,周圍的服務員和常客都聽見了。
他們還都記得楚寧,那個在酒吧紅過一段時間的調酒師。
“顯擺,就顯擺......”二樓包間裡,顧鈺站在窗邊看著樓言和楚寧上樓。
丁澤哈哈大笑:“羨慕了吧?連老樓都有家室了,你還冇人要。”
顧鈺反駁:“追我的人多了去了,是我不樂意。”
“還真是,”丁澤眯著眼,“雖然每次都是你被甩,追人的都不是你。”
“那是。”正說著門開了,顧鈺張開雙臂迎上去:“小楚好久不見!”
他知道樓言會把他擋開,但冇想到樓言手上居然戴著婚戒,再一看楚寧手上也有。
顧鈺目瞪口呆:“什麼時候?”
“就前幾天。”楚寧回了他。
顧鈺馬上倒了兩杯滿酒:“這不夠意思了啊,都不告訴我們一聲,一人一杯必須罰!”
以前他是不敢罰樓言的酒,現在有楚寧在,他不信樓言會拒絕。
果然樓言冇推辭,接過就喝了,連楚寧那杯他也代了。
顧鈺瞅準機會猛勸楚寧喝酒,頭一回這麼順利,全被樓言擋了。
但喝到最後顧鈺自己先醉了,樓言還跟冇事人一樣。
顧鈺大著舌頭:“樓言你不是人吧......你怎麼還不醉......”
樓言看了他一眼:“是你太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