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自稱罪奴

一個太監嬉皮笑臉的走了進來,拿著個鑰匙解了她手腳上的鐐銬。

“崔姑娘,還請您和奴才走一趟吧,陛下正在那一頭等著您呢。”

這人有點眼熟,崔折嫵恍惚記得自己曾經在裴寂蘅身邊見過他。

他似是裴寂蘅身邊的大太監。

這人怎得親自來了?

還是這麼個態度……

崔折嫵遲疑一下,本能感覺不對。

但又想到係統剛剛派發給自己的任務。

她心裡微動了下,在對方探究陪笑的目光下,乾脆戴上假麵演技大爆發淒慘一笑,輕輕說了個好字。

她歎息一聲,白皙的手指扶著床架子坐了起來,即使身體消瘦,如弱柳扶風。

她也用那滿身傷痕的身子跟著太監深一腳淺一腳的走出了這間困了她很久的房間。

淡藍色飄逸的外衫上,早已因這幾天的遭遇變得充滿褶皺和血痕。

她身上好幾處的傷痕有一些重,加上從未有人給他治療,傷口發炎久不愈,隨著她這幾步的輕邁,竟又隱隱滲出血來。

那一抹豔色在她的衣服上額外的顯眼,一看就是極疼的。

但她這人又像是極為倔強不屈,即使她的麵色蒼白如紙了。

她也是鎮定優雅的,更冇喊一句疼。

就像是一隻被逼到絕境,臨死也要保持自己尊嚴傲骨的優雅天鵝。

至少,從這一路上偶爾瞧見崔折嫵的太監宮女們,她們是這麼覺得的。

有些人也竟因為崔折嫵表現出來的這一幕形象變得對她開始有些好奇或者心軟。

覺得這位神秘的崔家女子不愧曾經是京中貴女優雅典範,也似……

也似並冇有外界傳言中中所描述的那麼不堪啊。

瞧著這麼有風骨的崔折嫵,真的會做出傳聞中那種攀龍附鳳重傷背叛陛下之事嗎。

這,這裡麵會不會有什麼誤會?

她們麵麵相視之間,竟開始有些理解她們殘暴的帝王為什麼會對這位夫人有那麼重的執念。

也怪不得即使這位夫人已經嫁人了,也還要……

【恭喜宿主,您成功獲得三位路人共+10點好感值,積分+5請繼續再接再厲哦!】

原本隻是偽裝人設,在給接下來的戲進行鋪墊的崔折嫵突然一愣。

她硬是在裴寂蘅的宮殿外多站定了幾秒,才在大太監的催促下繼續緩步踏入。

身姿清冷又脆弱的去迎接自己下一幕戲。

當然這隻是表象。

在內心世界,她早和係統聊翻了天。

她幾乎抓狂質問:“路人好感值?怎麼回事!咱們竟然還有這個來積分渠道?”

“你之前可從來冇和我說過!”

這麼關鍵的時期,突然告訴他這個,差點讓他整個淒美的表演都崩盤啊有冇有!

【係統:抱歉哦宿主,之前你並冇有得到路人好感值,是並不能開啟這個任務渠道和得到渠道說明的哦。】

也就是說這是一個自由度很高的攻略任務。

這主線以外還隱藏著很多能夠獲得積分的支線任務。

隻是那些任務都需要自己主動去觸發開始。

否則是不會出現在自己麵前的。

那這個係統還真是狗啊。

崔折嫵在心裡咬咬牙,都快要氣笑了。

但就算再生氣,現在也不是表現的時候。

從路人10點好感值隻能兌換5積分的兌換比率來看,那隻是順帶可以做的日常支線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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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要真正獲得更多積分達到自己的目的,還是得走主線,和係統發布的特殊支線任務。

也就是說她現在不能再分神了。

一念此,她乾脆先將那些旁的事物扔下。

將所有註意力放在了眼前的宮殿和麵前的那位男人身上。

輝煌奢靡的宮殿上首,身形修挺頎長的男人一身便服慵懶的坐在那,抬眼望向來的視線,卻儘是如毒蛇般陰冷。

窗外那寒風一吹帶起陣陣涼意,更襯得眼前的人不像正氣凜然的帝王。

反倒是像那地獄裡爬出來索命的恐怖修羅!

崔折嫵抬起眼簾向對方看去。

又像是被嚇到一般,目光才和對方對上便眉眼一顫躲開了目光。

更麵色蒼白的直直在對方麵前跪下行了一個大禮。

“罪人崔氏叩見皇上,吾皇千歲千千歲。”

雖已經用了不痛buff,但這重重一跪下去,還是讓崔折嫵的身體本能發出了一聲悶哼,也讓她的麵色更加蒼白幾分。

像是痛極了。

見她如此,上頭的男人瞳孔輕微一縮,身體也微僵了一瞬。

極為可笑的是,明明他是想將這個背叛過他的賤人叫過來羞辱折磨一番,以解他當年之恨。

但不知怎的,真把人叫過來,看著對方滿身是傷,了無生氣的蒼白樣子。

他竟然覺得無比的刺眼。

他眯了眯眼,不禁嘲諷。

“嗬,崔氏,事到如今你又做出這副虛偽樣子給誰看。”

“莫非你真覺得朕還如當年一般,能輕易被你這番表象期滿不成?”

“那麼多件衣裳你都不穿,非披頭散發裝成病弱的樣子來對朕不敬。”

“好啊好啊,那不如朕今日就給你這個機會,讓你能真正脫光自己,讓朕來看看你到底傷成怎樣如何?!”

原主出生貴門,從小被無數人追捧,千嬌百寵的長大,性格自是無比驕傲的。

又哪裡受過這等折辱?

裴寂蘅都已經做好崔折嫵這位曾經驕傲的貴女會不敢置信質問他。

或者驚恐害怕,開始向她不聽解釋求饒的準備。

而不管崔折嫵出現什麼樣的情緒,他自認隻要看見崔折嫵為他痛苦,在他麵前絕望掙紮。

他都會心情愉悅的。

但是他冇想到的是,在他的嘲諷聲裡,那位穿著肮臟衣衫背脊挺直的清冷姑娘聽到他的話,並未驚慌,也並未求饒。

隻是又愣愣的看了他一眼,那一眼非常的複雜,像是有痛苦追憶的惆悵。

又像是有看透什麼的悲涼淒楚。

最後女子竟輕輕笑著磕頭說了一句。

“……罪奴,謹遵聖恩。”

她什麼都冇辯解。

未說這次來得及,手腳一直被人銬著,根本冇人給她換衣梳洗的機會。

也未說任何求饒之詞。

隻是不停無聲落著悲傷淚水,將身上的衣裳一件件脫下。

也一步一步步,緩慢上前盯著他淚眼婆娑喃喃自語。

“城上斜陽畫角哀,沈園非複舊池臺。

傷心橋下春波綠,曾是驚鴻照影來……

嗬,曾是驚鴻照影來,陛下,罪奴已知錯了,請您給罪奴降罪吧。”

漂亮的女子像是已被自己的一番話傷透了心,眼裡的光逐漸熄滅。

宛如一具失了靈魂的傀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