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751年春,大唐派遣大軍征伐叛亂的南詔,史稱天寶戰爭。
後世回顧曆史將會記得盛唐天俾萬國的軍事神話是自此而衰。
兵冊記錄劍南道轄天寶軍丶平戎軍丶昆明軍丶寧遠軍丶澄川守捉丶南江軍六鎮及翼州丶鬆州丶姚州丶悉州等州郡兵。
劍南道兵額總計三萬九百人,但川蜀天府之國常處在後方,開元攻守異形後,吐蕃也無力威脅川西,故兵事鬆懈。
朝廷也知道劍南空虛,所以李隆基即位以來在西南一直是以扶持南詔作為代理人來分化瓦解六詔的實力。
但是劍南到底有多空虛,想來朝堂很多人也是冇底的,除了劍南派入朝的大佬們,可他們也不會揭自己的底。
張嗣源作為土生土長的劍南邊鎮捉生軍子弟,他也隻能管中窺豹的估計此時劍南的兵力。
澄川守捉是朝廷開元以來在滇池邊重點強化的軍事要塞,兵冊記載將士有兩千餘人。
可張嗣源離家前,實際所見兵力從未突破過千人。
由此大致估算六鎮主力約在五千人左右,算上各地郡兵,總兵力約萬人。
如今朝廷短時間徵召的遠征軍約在兩萬人左右,其中戰兵占四分之一,其他是輔助運糧的部隊。
大唐此戰真實戰兵不超過1.5萬人,並非如後世所誇大的八萬人,算上後勤部隊都湊不夠一半。
主要還是楊國忠這個敲骨吸髓的斂財之臣把上至公卿下至百姓全得罪了,所以史書對其主辦的天寶戰爭損失進行誇大。
但其實楊國忠還真冇能力能在這麼短時間內給空虛的劍南道湊夠八萬大軍。
大唐和四夷的軍隊結構渾然不同,走的是精兵路線,將士已經轉為職業化的募兵。
而吐蕃丶南詔還是舉國皆兵的模式,類似於中土戰國時代。
故而大唐的八萬大軍即使是臨時徵召其標準也很高,拜楊國忠所賜,主力全是各方戰場退役下來的高勳者老兵。
真要是能有八萬大軍壓過大渡河,不說勝率如何,可南詔是吃不下這麼大體量的軍團。
張嗣源帶著遠征軍在成都會師,方才發現自己還是高估了楊國忠能力與天寶中後期內部的空虛程度。
原以為隻是劍南空虛,結果發現關中與中原能抽掉出來的兵力還不如劍南。
全國的精兵強將都集中在邊境,大唐同時多線開戰以至於外重內輕到了極點。
遠征軍在成都總共就彙合了萬人,多數為白胡子老頭,再除去後勤真能打的壯丁不到三千。
張嗣源當即給鮮於仲通進言,今敵眾我寡當在邊境據城而守,再拉攏爨氏殘部打擊南詔東擴。
最主要的是聯係隔壁嶺南道聯合出擊,起碼嶺南富裕兵額充足。
鮮於仲通很好說話,對於張嗣源的建議給予了充分的肯定,似乎是個忠厚長者。
就在張嗣源思考著如何破局時,南詔卻先一步派使者抵達了成都求和請罪。
閣羅鳳還將錄事參軍薑如芝送還,請求允許歸還所有擄掠的財貨人口。
局勢遠冇有張嗣源所想的那麼糜爛,如今南詔這波大擴張後已經超越昔日爨氏成為南疆大患,但其還冇消化完新吞並的土地人口。
隻要大唐對西南方向重視起來,劍南道和嶺南道雖然冇有隴右河西那麼能打,但也足夠鉗製新生的南詔了。
可以說大唐現在差的就是時間,而閣羅鳳也冇準備好,或者說南詔內部的貴族在對抗大唐方麵冇有達成共識。
閣羅鳳之所以反的原因也夠狗血,張嗣源了解後都有些血壓飆升。
依照舊例,南詔王經常與妻子丶孩子謁見都督,雲南太守張虔陀卻趁機奸淫了閣羅鳳的妻子與孩子。
張虔陀還多次向閣羅鳳索取,閣羅鳳大多數情況下不答應。
於是張虔陀派人辱罵閣羅鳳,並且密奏狀告閣羅鳳。
閣羅鳳憤怒怨恨,因此在天寶九年(750年)發兵反攻,圍殺張虔陀,攻陷姚州,雲南軍團滅。
張嗣源隻能說煌煌大唐也架不住這些身居高位的擬人生物造孽啊。
可他冇想到還有「高手」,鮮於仲通直接拒絕了閣羅鳳的請罪求和和。
那個仁厚長者就像是恐虐上身似的,極其武斷地表現出斬儘殺絕的態度。
張嗣源都冇有勸的機會,看著南詔使者離開的背影,他人麻了,帶不動根本帶不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