互射幾波後,唐軍見援軍有了戰馬幫助已經登上山坡,遂漸退後撤。

孟擇不時回望,隻見南詔甲兵下馬正嘗試推開車陣。

弩手射完最後一波,便頭也不回地奔跑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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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兵皆身披重甲,弩兵的甲也不輕,可跑起來卻迅猛如風,改造後的肌群爆發力勢如奔馬。

孟擇一口氣衝上山坡,喉頭腥甜,鼻腔如著火般燃燒。

山腳的車陣已被推開,鐵蹄聲在風中回蕩。

他不甘地落到了隊伍的末端,看著比他年輕的猛士們衝在前麵,自己的腳如同灌了鉛,再難追風。

四十歲是男人的一道坎,改造天兵也不例外,他四十七了,歸家多年,戎旅生涯像前世般久遠。

可南征途中他仍是有希望的,想著打完仗回家,希望能撈些軍功,正好給女兒攢嫁妝。

然後他就被選入了丁壯,或許是因為心態好,他挺顯年輕,但心態再好也解決不了體能問題。

「伍長,陌刀我替你扛吧。」

年輕的臉龐湊到他眼前,隨機不由分說搶走了他手中的陌刀。

「刀在…人在…」孟擇喘不過氣來,索性不說了。

替他扛刀的少年叫姚易,和他兒子差不多大,都冇改造過,全憑金性血統,力量不夠但體能充沛。

後方的甲騎雖然笨重,但西戎精良培育的馬種負重衝起來也有幾十邁的時速,急劇縮短距離。

率先越過坡的重裝刀斧手已經在叢林間站好,調整呼吸,盯著山坡。

孟擇也拐入路旁林木後,扶膝喘個不停,還不忘從姚易手裡拿過陌刀。

「想當年我可是軍中以勇武著稱的健兒,穿三重甲再背上三日乾糧,兩個時辰跑完百裡(合計現在40公裡)。」

他追憶起自己追風少年的歲月,在改造天兵中也能稱道的速度還是快不過時間。

來不及思考太多,南詔甲騎翻過坡,衝殺而來。

甲胄包裹森然的南詔騎士目視著道路儘頭唐軍運輸隊撤退的身影,卻不見追逐的甲兵。

領頭的騎士有意壓滿馬速,示意減速慢行,但剛自山坡衝下的騎兵所具備動能卻不允許。

甲騎自山坡傾瀉而下,月華透過婆娑的樹影映射著甲胄的金屬光澤。

嘭!

寒芒閃爍,領頭騎士的頭盔在血漿爆射中翻飛。

密林中的張嗣源率先發難,一箭爆頭。

南詔甲騎闖入林中,戰馬早已習慣了林間地形,速度略減,靈活避讓樹木。

貼在林木後的刀斧手們不再等待,悍然揮動刀斧。

月下鋥亮的陌刀劃過銀白弧線,森白的骨渣蕩漾在空中。

奔馳的戰馬被斬斷前蹄,撲麵砸到,翻滾在林間。

孟擇一擊得手,快步上前橫刀斬腰。

騎士還冇來得及爬起就被砍翻,索性穿了甲,捱了斬擊還能動。

姚易慢了半拍,遂不再含糊,上前揚起手中鐵鐧補砸肩頸。

「夠了!」孟擇大喊一聲,拽住有些愣的姚易縮回林木後。

一匹戰馬擦著樹木衝過去,馬鎧刮落樹皮。

今夜之戰不同於上次埋伏望苴子,對手換成了訓練有素的具裝甲騎。

高強度的野戰對姚易這樣的新人不太友善。

「招子長了是乾什麼用的?打仗得靈光點,跟好嘍!」孟擇囑咐著,眼神斜瞟,見甲騎又至,閃身再斬。

南詔的具裝甲騎比之南北朝重騎兵有了變種,甲具相對輕便,在具備衝擊力的同時也有極高機動性。

他們是山地野戰的王牌,戰馬自幼生長在叢林山坡間,爆發力強悍且敏捷靈動,異於平原衝擊騎兵。

可惜他們撞上了戰爭經驗豐富的大唐天兵。

在東土冇有人比他們更擅長以步戰騎,當然林地作戰也提供了不可忽略的地理優勢。

縱橫南中無往不利的具裝甲騎今夜算是遇上了他們的克星。

可具裝甲騎並非善類,碰上了硬茬子後,他們快速變陣,騎射掩護,壓製叢林後的唐軍重裝步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