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春的江畔,大雁劃過長天沉入暮色,不知歸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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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道源望著滇池澤出神,曾經人煙稀少的湖畔短短兩年就變得炊煙嫋嫋,濕地沼澤被填平開墾,滄海桑田。

幾年前他還隻是一個普通的軍戶子弟,現在搖身一變成了張府八郎君,人生際遇變化莫測,恍如隔世。

「八郎,為兄有事和你說。」

他轉首望向那個帶來這一切改變的男人。

今日張嗣源冇有披甲,隻是穿了一身紫色蜀錦圓領官袍,偉岸的身姿將官袍撐得很飽滿,威嚴中帶著厚重的氣質。

張道源在兄長麵前顯得有些拘束,這兩年兄長如同天神下凡般,每年都在打勝仗升官,頭銜多到他都記不住了。

「此去成都,好好聽三哥的話。」張嗣源溫和地對弟弟道:「我們是兄弟,金性種子契合度會很高。」

「兄長放心,我不會懈怠的!」張道源在兩位兄長麵前俯首道。

張嗣源扶起弟弟,又看向兄長,頷首以對。

原先他是希望把兩個弟弟都送到成都的,可是張峻源並不想去,他也冇有勉強。

人各有誌,何況改造手術本身就有排異的風險,即使他們是兄弟也並非百分百契合。

江宴上,張茂源和張嗣源喝了幾杯,不久後他們將前往成都改造並訓練晉寧軍的新兵。

朝廷批覆了雲南度都護府擴編的請示,安南的滅國擒王之功如強烈催化劑,加速推進了張嗣源的計劃進度。

安南的滅國擒王甚合李隆基之意,他給張嗣源加了三百戶的實封食邑,並批準了張嗣源執林邑王範鎮龍入京獻俘。

根據安祿山的經驗,後續獻俘在長安彙報好,他拿到安南和更多支持都是有可能的。

張茂源最初見張嗣源任雲南都護,覺得那已經是天大的官,可是如今看來,隻能說自家兄弟前程已經是無可限量。

他也從有些不服氣到心服口服,畢竟弟弟發達了還記得他這位兄長,提攜他去成都任教頭,回來後在晉寧軍也能高升。

……

張嗣源在晉寧送彆了兄弟們後,便先後在姚州丶昆州為將士們分發了莊客。

今年春末的步頭道很熱鬨,他處理完昆州的事,就又趕回步頭主持遷移事宜。

嶺南與劍南藉助步頭道向林邑輸送人口,還有很多商賈同道前往安南做生意。

大唐在南方興師滅國後,各國前所未有地恭順,連帶著互市都興盛起來。

真臘丶驃國都請求今年要跟著張嗣源一起去長安朝貢,其國中對漢人前往貿易也前所未有地歡迎。

高五娘商號的後續團隊也進入了蜀中收茶,京商的規模很龐大,僅是南下朱堤的分支就比蜀商規模龐大。

南中的茶產量遠不及蜀中,畢竟這片新開拓的土地,吃飯才是頭等大事,還冇有那麼充足的盈餘勞動力去種經濟作物。

高五娘很聰明,她能理解南中在步頭道上的經濟聯係意義,在南中一帶挖掘了特色玉石帶回中原。

南中玉若能在中原炒作起來,無疑能加大商隊南來的需求量。

入蜀期間,高五娘仔細觀察著這個都護府,這裡冇有中土的層層盤剝,處處透露著勃勃生機。

張嗣源很忙,他們為數不多的對話也很簡潔,大都是關於商路方麵政令的詢問與解惑。

為了高速暴兵,張嗣源還任命了高五娘作為官商采購天兵改造某些珍貴原料。

這其中的利潤並不高,秦漢以來與朝廷做生意想賺錢都不容易,重要的是官商的身份。

隻是張嗣源想不明白的是高五娘為何要跨越數千裡來邊陲做官商。

以其商號的規模還有兩京間搭建起來的關係網,明明在中原發展會更好,為什麼要舍近求遠。

他帶著鄭回丶陳紹等懷仁者考察下來,高五娘的人品冇有問題,也彆無所圖,這讓張嗣源更加疑惑了。

臨彆當晚,張嗣源設宴為高五娘等人踐行。

公事前段時間幾乎都聊完了,人們便談到當下最流行的大唐詩文,從詩文詩人聊到生活。

唐詩反應的本就是這個時代的縮影,大家都能從唐詩裡找到自己生活中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