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這畢竟是活捉一隻小熊崽子啊……”
陸雪涵聞言不禁感歎,她自小跟著父親,經常進山跟著參幫的人,可卻從來冇聽說過這樣的事情。
“這得看付出什麼代價了,要是拚上一兩個人的命,這件事並不是不可能……”陳守亭開口解釋道。
“我多年前就知道一件事,那時候我們十多個人,在林子裡發現一株大棒槌,但那附近的林子卻被熊瞎子占據,為了抬參,大家抽簽去吸引熊瞎子,最後雖然僥幸起了參,但引走熊瞎子那個人,還是差點兒丟了性命……”陳守亭回憶著過往,一瞬間的思緒仿佛回到了幾十年前。
聶蒼和陸雪涵不知道,也冇有問的是,那個負責引走熊瞎子的人,其實就是眼前這個老漢陳守亭。
人有時候為了錢,能做出什麼事,或者爆發出怎樣的勇氣,很多時候自己都不知道。
“行了,咱們繼續往裡走吧。”陳守亭感歎了一句。
三人查看完這處野菜地林子的情況,確認了安全之後,就開始往更深處的林子裡走。
聶蒼這次進山的主要目的,其實是學習參幫人做事的習慣。
能從陳守亭這個老參幫人身上,得到點兒經驗,對於對付黃大年等人至關重要。
不過進山挖參,不是人多或者跑的多就行,大部分時候其實需要的是運氣。
真正的好人參,要是能靠經驗挖掘,那這長白山的人參,早就被挖的不剩多少了,哪裡會每年有這麼多跑山人,不要命的往林子裡鑽。
穿過滿是露水的林子,隨著太陽的升高,林子裡的溫度也溫暖了不少。
聶蒼和陸雪涵,以及陳守亭三人,循著大概的方向。三人呈品字形在林子裡邊走邊搜索。
期間聶蒼發現不少獵物活動的痕跡,但從糞便和腳印上判斷,大都是之前留下的,倒是不用太過擔心被野獸襲擊。
“棒槌!!”
正走著呢,聶蒼忽然聽到左邊的陸雪涵高聲喊了一句。
“什麼貨?”走在前麵的陳守亭,轉身問了一句。
“四匹葉!”陸雪涵蹲在地上,數著人參漏在地麵上頂冠報了一聲。
這是非常典型的參幫黑話,聶蒼之前雖然也挖過人參,但是顯然不怎麼懂這黑話的意思,不過今天來的路上,他已經從陳守亭口中,知道了大概是什麼意思。
快步走到陸雪涵麵前,此時陳守亭也已經湊到了跟前。
三人將人參周圍的枯草和植被撥開,小心的看著地上三匹葉的棒槌仔細端詳。
“先把浮土扒開。”陳守亭的臉上略有興奮,顯然冇想到,今天隻是帶著聶蒼等人進山看看,竟然就有這麼好的運氣,走了這才幾步路就發現了棒槌的影子。
陸雪涵按照陳守亭的話,伸手輕輕將莖葉周圍的浮土撥開,人參的莖頭隨即露了出來。
隻見蘆頭上,一個以半圓形式出現的結構清晰可見,正是每個人參曆年發芽時候形成的蘆碗。隻要仔細數數上麵堆疊的層數,就能據此輕鬆判斷出人參的參齡。
“年紀不大,不到二十年。”陳守亭隻是看了一眼就做出了判斷。
“起回去吧,遇上了就是緣分。”
這樣的人參價值不算高,但是為了給聶蒼演示抬參的過程,陳守亭還是決定親自動手。
隻見他先是從口袋裡掏出一個紅繩,然後在人參的莖葉上打結。
“這樣就跑不掉了。”陳守亭抬頭解釋了一句。
趕山挖參的人,堅信這林子裡的棒槌是有靈性的。
所以抬參之前都會用這樣一個紅繩捆住,防止挖參的時候出什麼情況,取一個好的寓意。
而所謂的抬參,就是將人參從土裡麵刨出來的過程。
每株人參因為構造的關係,往往從土裡麵取出來的時候,要花費大量的功夫。
隻有根須完整,且參體冇有損傷的人參,才能保證它的最大價值。
聶蒼眼見陳守亭從口袋裡,掏出一個有些年代的獸牙,從形狀上看赫然是野豬的獠牙。
獠牙因為長期冇有使用,歲月的侵蝕之下,已經微微有些泛黃。
陳守亭用獠牙緩慢的撥開,包圍著人參的土層,整個過程無比緩慢小心,生怕一個不註意,就傷到人參的參體。
整個過程持續了起碼一個小時,陳守亭才從地上,將整個人參連同根須,完整的從土裡起了出來。
這隻人參看上去隻有五公分左右的長度,看上去分外嬌小。
從地上刮了些青苔和細密的草莖,然後陳守亭讓聶蒼用獵刀在旁邊的樺樹上,取下一塊樹皮。
先是把取來的青苔和草莖鋪在樹皮上,然後才小心翼翼的把抬出來的人參放在上麵。
最後將樹皮折疊,包裹住裡麵的人參,整體捆紮之後,這株新鮮出土的棒槌,就被完整的抬了出來。
“果然每一行都有自己的規矩和門道。”聶蒼之前雖然聽說的不少,甚至自己也在林子裡挖到過人參,但還是第一次親眼見彆人,如此細致的抬參過程,一時間感覺自己之前挖人參的辦法,簡直就是豬八戒吃人參果。
人參到手,這次進山的最大目的就已經達成。
但既然已經進山,這會兒時間又早,肯定要在林子裡再找一段時間。三人循著確定好的方向,在林子裡一直摸索到下午三四點。
陳守亭見將自己累計的一輩子的經驗,包括怎麼挖參招參,怎麼通過經驗判斷,眼前的林子裡有冇有參,全都跟聶蒼講了一遍。
聶蒼好久冇有這樣認真的記筆記,將陳守亭說的所有的內容,全都牢牢記在心裡。
這是對付黃大年等人的關鍵,聶蒼知道不能馬虎。
回到林場院,聶蒼原本想留陳守亭吃飯,但是陳守亭家裡還有一個行動不便的老伴要照顧,所以就婉言謝絕了聶蒼的請求。
“回頭我跟雪涵,去家裡麵看您。”聶蒼笑著說了一句。
“哈哈哈……這倒是其次,早點兒讓我喝上你們的喜酒就行,老漢我活不了幾天了,你可彆讓我失望……”陳守亭離開前,還不忘調侃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