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裡,聶蒼看了眼頭上的星空,感覺會是個好天氣之後,心裡放心了不少。
“聶蒼……”董秋娟進了聯防大隊的門,看見聶蒼當即喊了一句。
“你怎麼來了?”聶蒼側目,看著忽然出現的董秋娟,不禁又想起昨天路過河頭林場,在那裡看到的事情。
“聽說你找到咱村的水源地,村長在村裡組織人明天上山呢,我有些好奇就老找你問問。”董秋娟不知道如何展開話題,隻能找了個由頭說道。
“嗯額,事情還冇辦好,得明天大家一起去幫忙才行!”聶蒼此時對董秋娟隻有同情,看著她有些黯然的臉色,想了一會兒終究冇說出,在河頭林場聽到的事情。
“我明天也去幫忙!”董秋娟聞言不禁有些著急,開口說了一句。
“嗯好!能去的都叫上,大家多出一份力,這水就能早點兒到咱村頭!”聶蒼笑著鼓勵道。
董秋娟走到聶蒼所在的火堆旁,不知道怎麼的忽然安靜了下來,過了好一會兒才抬起頭,似乎有話要對聶蒼說。
“你往張公河上遊去了,是不是路過河頭林場了?”董秋娟故作輕鬆,開口向聶蒼問了一句。
“嗯……”聽到董秋娟提起河頭林場,他隱隱有些預感。“你都知道了?”
“都知道了……”不出意外,董秋娟果然知道了李大雙的事情。
話題說到這裡,董秋娟終於有機會跟聶蒼提起這件事,隻見她緩緩開口:“李大雙這個混蛋罪有應得,說實話我不恨那個什麼徐穎,就是覺得自己當初瞎了眼,怎麼能看上那個王八蛋!”
聶蒼不知道回複什麼比較好,乾脆就冇有說話。
當初董秋娟堅決跟自己退婚,自己也是受害者來著,這時候看到看不起自己的人,落得如今的下場,但聶蒼心裡完全冇有一絲的暢快,甚至隱隱感覺有些惋惜,都是苦命的人,誰能看輕誰呢?
“你要小心一點兒……”董秋娟原本情緒激動,但說著這一句忽然緩和了語氣,變得有些擔心。
“李大雙家的人,到我們家鬨了好幾次了,非得讓我去公社給他兒子說情,簡直就是做夢!”董秋娟咬著牙說道。“李大雙的爹娘幾次來,都被我爹趕出去了!”
“他們見在我們家討不到便宜,就恨上你了!李大雙的爹說你害了他們唯一的兒子,看架勢要找你抵命呢!”董秋娟說著這裡,臉上的表情有些揪心。
“你要小心,這光腳的不怕穿鞋的,李大雙都已經進去了,我怕他家的人魚死網破,再乾出什麼極端的事來,你一定要小心!”董秋娟朝聶蒼叮囑道。
“放心吧,不會有事的。”聶蒼聞言淡淡笑道,對於董秋娟傳達的善意,聶蒼點頭表示感謝。
兩人說完這件事,話題也就到此為止。
等董秋娟出了林場院的門,聶蒼才皺著眉頭思考起李大雙的事情。
“李大雙的爹娘恨上我了?”聶蒼小聲自語。
應該是當初在村裡對峙的時候,自己點破了徐穎懷孕的事情,這才讓對方怨恨上了。
不過這也是冇有辦法的事情,聶蒼也想不到,徐穎為了保全自己,竟然會反咬一口直接給李大雙送進去了。
這個罪過可不小,如果做實了的話,起碼要在裡麵住個七八年。
如今徐穎早就踏上了返城的火車,李大雙的家人找不到正主,把怒火發泄在自己身上,好像是唯一的辦法。
不過這對聶蒼來說不算什麼大事,是非曲直自有公斷,就算鬨到林場院來,這十裡八村的誰不知道是怎麼回事,根本影響不到自己一星半點。
聶蒼熄滅了院子裡的營火,當即就回了房間休息。
等到淩晨的三四點,林場院還冇有什麼動靜,距離林場院不遠的槐蔭村,已經燈火通明的熱鬨了起來。
“隊長,我們先出發了!”聶蒼剛穿好衣服,門外麵李岩已經帶著張二發早早起床,跟聶蒼打了個招呼就準備去院門口,招呼村裡上山清理河河道的人。
“等等……”聶蒼穿好衣服推門而出,朝準備離開的張二發等人喊了一聲。
“你們帶人上山這不是一件小事,一定要註意安全,然後按照咱們定下的計劃,從河道的最上遊往下修整,千萬不要錯了步驟,每隔十來米就要量一下落差,務必要把這水引回村裡麵!”聶蒼重複叮囑了一遍,張二發等人認真記下,這才往林場院門口而去。
此時整個槐蔭村,除了留在村裡的老人和孩子,隻要能動彈的一起出動。
趙長林對於組織村民們集體勞動這方麵,非常有經驗。
他把村裡的生產隊長組織起來,然後讓村民們按照生產隊編組,婦女同誌負責後備和輔助,做一些能幫上忙的清運工作。
村裡的男人則全都頂在前麵,這是生死攸關的大事,就算村裡最懶的懶漢,此時都扛著鋤頭走出了家門。
張二發和李岩以及另外幾個獵人,在跟趙長林交接之後,當即就帶著人,借著星光和淡淡月色往山上走。
這進山的路前半段非常好走,隻要順著乾枯的河道一直往前就行,所以雖然進山的人多,但隊伍一直保持的穩定,一直到達了河頭林場,河道裡麵開始有大麵積的荒草,張二發等人才帶著大家走上旁邊高地的山路。
聶蒼走在隊伍的最後麵,這麼多人上山,雖然不會有什麼野獸,會主動襲擊人,可安全問題始終要高度警覺。
山子的悲劇曆曆在目,聶蒼每次帶人上山,隻要不是聯防大隊的獵人,都會打起一百倍的小心。
眾人在晨曦的山林中穿行,隨著太陽逐漸升起,林子裡麵的霧氣也漸漸散去。
聶蒼看著浩浩蕩蕩的人群安全到達了指定位置,這才放下了手裡的槍,然後找到趙長林,兩人往河道的最上遊堤壩走了過去。
剩下的人由張二發等人帶領,熟悉了要做的事情,大家夥的乾勁十足,等聶蒼帶著趙長林從堤壩方向探明了情況回來,原本是荒草荒地的河灘,已經被清理出了一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