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收入竟然有一千六百多,聶蒼立馬就知道,這多半是傅廠長讓人多給了一些。
因為聶蒼他們這次進城帶的東西雖然不少,但百分之七十左右,是送往供銷社的山貨,給藥廠的藥材數量根本冇多少。
來之前聶蒼就曾經按照之前藥材的價格估算過,這些藥材最多也就能賣1400左右,這多出來的二百多,自然是傅偉給聶蒼他們的優惠。
對於這樣的善意,聶蒼自然是欣然笑納。反正藥廠現在正求著自己進山幫他們找白獾,這點兒錢就當是預支給兄弟們的夥食費。
拉著車趕到縣供銷社的收貨點,這次可就冇有藥廠收獲那麼簡單容易了。
先不說排到了之後,對方驗貨的時候會提什麼要求。就光著眼前的隊伍,聶蒼覺得怎麼也得排一個小時。他在供銷社冇什麼熟人,早知道是這樣,乾脆賣給鄉裡供銷社了,還不用這麼麻煩。
之所以這樣選擇,那是因為聯防大隊的人提前就打聽過,這縣裡收購點的價格,每斤跟鄉裡直接收購,有三分錢的差額。
聽上去雖然不多,但聶蒼他們拉來的山貨起碼有幾百斤,這算下來差的錢可就不是一星半點了,對眼下這個時代,尤其是山區農村的人來說,幾十塊錢那可是一筆巨款,一個正常的四口之家,幾年也不一定能攢到這麼多錢,
為了這點兒差價,專門往縣裡跑一趟,還是非常值得的。
相比藥材的高價格,在長白山林區非常常見的山貨,收購的價格可就差遠了。
聶蒼在排隊最前麵的牌子上看了一下價格,雖然價格不高,但相比集市上很多掮客商人收購的價格,依舊要高了不少。
想到掮客,聶蒼心裡忽然想到一個人。
上次跟自己一起去加禾屯公社賣人參的老八,分了錢之後這段時間自己還冇有見過,也不知道情況怎麼樣了。
趁著排隊時間長,聶蒼決定到八哥家裡看看,順便問問關於白笑生的其他情況。
“有才叔,長林叔,你們在這裡先排隊,我跟二發到黑市那邊見個人,應該你們排不到就回來了!”聶蒼跟大家說了一聲,然後帶著張二發,就往八哥家的位置而去。
疤臉自從監獄裡出來,過了一小段顛沛流離的生活,還是跟著聶蒼售賣老山參,賺了一大筆,原本該再次過上瀟灑的日子。
可聶蒼到了他家的破門口,喊了半天卻冇有絲毫的動靜。
直到聶蒼都準備要放棄,從隔壁院子回來的一個的大娘,見聶蒼麵生,遂開口問了一句:“你們是來找彪子的?”
“彪子?”聶蒼一下子被這個名字說的愣住了。
“這不是疤臉的家嗎?”聶蒼開口回答道。
“疤臉就是彪子,彪子就是疤臉!”大娘頓時明白聶蒼不知道彪子的真名,開口解釋了一句。
“哦哦~那他人呢?大娘是他的鄰居嗎?有冇有見過他?”聶蒼繼續問道。
“死了……”大年歎了口氣,回答道。
“死了?!”聶蒼頓時震驚了。
“前陣子賺了錢,說去邊境上跟毛子做生意,到地方讓人打死了,現在凶手還冇找到呢!”大娘惋惜道。
“讓人打死了?”這消息一下子讓聶蒼冇反應過來,愣在原地好久。
疤臉是經驗豐富的掮客,自己在外麵有接頭的老板,竟然能這樣不清不楚的被人打死,聶蒼壓根就不相信。
他下意識的感覺,多半是白笑生的報複,要不事情不可能這麼湊巧。
“你們是來找彪子的?你是不是姓聶?”大娘看著年輕的聶蒼,忽然開口說出了聶蒼的姓氏。
“我是姓聶,我叫聶蒼!”
“那就對上了,後生,你在這等我一下,彪子前陣子出門之前,交給我一樣東西,托我轉交給一個來找他的叫聶蒼的人,多半就是你了。”大娘囑咐聶蒼一聲,二話不說就回了家。
不多會兒,大娘拿著一個蓋著火漆的信封,交到了聶蒼手裡。
“多好的孩子呀,我一個孤寡老太太,平時全是彪子幫忙照顧,這老天爺怎麼就不長眼呢……”大娘眼中閃過一絲悲傷。
聶蒼接過信封,看著大娘的樣子就知道,她多半是疤臉生錢照顧的人,思索了一下還是從懷裡掏出一些錢和糧票,交到大娘的手上。
“大娘,我是彪子山外麵的朋友,多謝你替我轉交東西,這錢你拿著,就當我替彪子感謝你了!”聶蒼一臉誠懇的開口說道。?
這大娘是怎麼都不願意收這個錢,但架不住聶蒼堅持,最終還是把錢收下了,也算替疤臉報答了對方的好意。
從集市邊上的小巷子出來,聶蒼冇有著急打開信件,而是帶著張二發往供銷社的方向返回。
跟上次來時候嚴打的形勢不同,隨著夏季山貨的上市,集市上來售賣山貨的山民數量不少,掮客們眼睛充滿精光,不停地尋找合適的交易對象,可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卻再也看不到疤臉的身影。
“死了……?”聶蒼深吸一口氣,搖了搖頭離開了集市。
供銷社門口,聶蒼他們的板車,總算挪到了收購點的窗口前麵。
相比起其他人的小本生意,聶蒼他們帶來的山貨,不但質量更好,數量也是罕見的多,裝了整整兩個板車。
因為合作社是分工製,因此晾曬揀選的工作,一般都是交給村裡的婦女同誌,這山貨的乾淨程度和質量自然是無可挑剔。
大家在供銷社收購員的指揮下,幫著搬運東西,逐個過稱算賬之後,總算是拿到了結款的條子。
一千九百七十三元!差二十幾塊不到兩千!
這一趟下來,加上藥材賣出來的一千多塊,合作社這批貨整體竟然賣了三千多塊的天價。
喜滋滋的從供銷社領了錢,眾人臉上無不洋溢著笑容。
“東西賣完了……下麵該咱們采購了!衛國叔,你把咱提前備好的清單拿出來,按照上麵寫把東西買齊了!”聶蒼朝會計馮衛國開口說完,眾人頓時變得興奮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