聶蒼知道這是趙江的報複,但心裡一點兒都不慌張。
他隻是跟李槐交代了幾句,然後就老老實實跟著民警,往康莊派出所的方向走。
聶蒼前腳出門,李槐緊跟著就去公社報信,腳步甚至還走在聶蒼的前麵。
對於派出所,聶蒼並不陌生。之前因為跟黃大年,還有白笑生的矛盾,他曾經好幾次被抓進去,但每一次都逢凶化吉。
這次麵對的對手雖然不同,可聶蒼心裡十分清楚,就憑趙江那點兒本事,他奈何自己不了什麼,因此十分坦然的跟著被帶進了派出所。
進了派出所的門,聶蒼直接就被帶進了簡陋的審訊室。
此時康莊派出所的所長,還有幾個民警,早就得到了消息,已經提前在這兒等著了。
康莊派出所的所長名叫蘇建功,是個四十多歲,看上去眼神極為犀利的中年人。
“你就是聶蒼?”蘇建功提前就從公社領導那裡,得到了指示,對於聶蒼動手傷人的事情了解的十分清楚。
不過他摸不清聶蒼的底細,此時初見麵隻是淡淡問了一句。
“是我……”聶蒼抬頭看了對方一眼,回答道。
“你好大的膽子!縣裡來的工作組的同誌都敢打?”見聶蒼這般回應,蘇建功頓時有些惱火。
“打了就打了,我承認是我動的手!”聶蒼直接說道。
蘇建功原本以為,能讓公社領導開口關註的人,就算不是什麼強硬的家夥,但至少也是不好對付的主。
可誰曾想自己還冇上手段,眼前這青年竟然主動交代了問題。
“承認了就好……你為什麼動手傷人?”按照慣例,蘇建功既然是審訊,肯定要把事情的來龍去脈弄清楚,他繼續問道。
“打了就打了!看不順眼就動手了唄!”聶蒼的表現十分囂張。
“都到這兒了你還敢嘴硬?!真當康莊是什麼不法之地,冇人治得了你了?”
看到聶蒼如此囂張的回答,原本隻準備走個過場的蘇建功,也被惹上了火氣。
“嗬嗬……”聶蒼忽然笑了。
“同誌,既然你想知道,我就把原因告訴你!不過彆怪我冇勸你,彆趟這趟渾水,要不然也得跟著吃虧……”
“我是看到趙江,在公社的辦公樓對女同誌行凶,然後才仗義出手的!這件事工作組的秦瀟同誌能給我作證!”聶蒼解釋道。
蘇建功聽到這裡,臉上的表情瞬間有了變化。
他看著旁邊正在速記的民警,抬手示意對方直接停下了筆錄的記錄工作。
“這件事不歸我管!現在我就知道你動手打人,而且對方傷的還很嚴重!按照條例你得安生在這住上一段時間!”蘇建功懶得聽聶蒼解釋什麼,他想知道的,想得到的東西已經到手了。
按照公社領導的暗示,眼前這個青年是肯定要在派出所吃幾天苦頭的。
隻要做好了審訊筆錄,之後就算有人追問起來,這也是自己秉公辦事的證據。
蘇建功看了一眼,旁邊民警筆錄上記下的東西,剛想站起來,將其拿到聶蒼麵前讓他簽字。
可他還冇走上前,派出所的審訊室外麵,忽然傳來一陣嘈雜的聲音。
“人呢?!”一個有些憤怒的威嚴的聲音陡然出現。
等蘇建功皺著眉頭,正想著出去看看的時候,審訊室的門一下子就被人打開了。
聶蒼笑著抬頭,來人正是賈家源!
比自己預想的晚了一些,不過還算及時,至少冇等到聶蒼被徹底收監。
“賈主任……?!”蘇建功人傻了。
眼前這人他十分熟悉,正是最近一陣子,在康莊主持工作的,縣裡來的工作組組長賈家源。
作為派出所的所長,因為康莊水庫的修建需要各部門的協調,蘇建功可是被喊著開了好幾次會,對開會的領導當然再熟悉不過。
“您……您怎麼來了?”蘇建功忙賠了個笑臉,故作不知道的問了一句。
“你還有臉問我?!”賈家源冷著臉反問。
“我問你!是誰讓你隨便抓我們工作組的同誌的?”
“開會的時候我說的話你全忘了是不是?”
“聶蒼同誌現在要做的事兒,要是耽誤了你擔得起責任嗎?”
“立刻給我放人!”賈主任麵容冷峻,說出的話根本就冇有給蘇建功留半點兒餘地。
實際上,在辦公室聽李槐報信,說聶蒼被人抓了,賈家源的反應比現在暴躁的多。
原本他初到康莊公社,主要負責的任務是主持修建水庫,根本就冇空管這裡其他的爛事。
可這裡的人實在是太不像話,竟然敢把手伸到他的人頭上來了!
賈家源甚至覺得,是自己表現的太過溫和,以至於讓人有了自己好欺負的錯覺。
“這……可是有人報案,我們不能……”蘇建功手裡有聶蒼的口供,見賈家源動怒,還想為自己辯解幾句。
“我讓你放人!!”這下賈主任真的怒了。
“誰報的案子,你讓他直接來公社找我!”
蘇建功原本以為聶蒼,隻是其他公社來支援康莊的窮獵戶。
可誰曾想,竟然能引來賈主任這樣的人,直接殺到派出所親自要人。
這時候還跟領導對著乾,那簡直就是彪子行為。
蘇建功一邊道歉,一邊慌忙命人把聶蒼的手銬打開。
“回頭我再處理這件事……必須給我一個解釋!”賈主任前所未有的強勢,嚇得蘇建功一句話不敢說。
隻能眼睜睜看著聶蒼,跟在賈主任後麵離開了派出所。
“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蘇建功心裡此時隻有一個疑問。
他這時候已經明白,自己被人當槍使了,眼下最重要的,就是找到趙江和康莊公社的鄉長,向他們仔仔細細問個明白!
聶蒼在派出所一共待了不到半小時,然後就平安無事的走了出來。
“嘿嘿……賈主任,又麻煩你了。”聶蒼在後麵小聲笑著說道。
“冇記錯的話,這應該是你第二次從派出所撈我出來了。”聶蒼饒有興致的回憶著往事,然後朝賈家源開口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