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是聯防大隊的獵人們相處的方式。
實際上,這也是很多,甚至所有底層勞動人民,平時相處的方式。
他們不會什麼文縐縐的謙讓,甚至繞彎子說聽不懂的話。
隻是用自己的方式,去儘可能的照顧彆人,同時又不是讓彆人感到不舒服。
李槐他們嘴上說,要背著魚回去炫耀,然後讓宋三鐵他們這些老獵人乾看。
但實際上,不過是想讓隊裡的老獵人節省些體力,背著幾十上百斤的東西,一連走幾十裡的山路,年輕人還能堅持,可宋三鐵他們這些上了年紀的,隻怕要歇上好半天才能緩過來。
幾十個人,背著魚獲從林子裡回來,肯定要路過康莊水庫的社員們乾活的地方。
等河道裡的人,看見聶蒼他們滿載而歸,幾乎所有人都轟動了!
先是其中一個人看到了走在前麵的李槐等人,隨著一聲驚呼,更多的人抬起頭,順著水庫邊上的林子,看到了這樣壯觀的一幕。
“我的天……這是抓了多少呀!!?”群眾們眼中滿是震驚和欣喜,一個個連手裡的活兒都忘記了。
等知道聶蒼他們,抓回來的這些魚,是給大家改善生活,頓時全都陷入了巨大的喜悅之中。
“大家加油乾!晚上棚子裡麵燉魚給大家改善!到時候敞開了吃!”聶蒼走在隊伍的最後麵,朝著人群喊了一句。
“好!!”人群中,頓時爆發出一陣歡呼。
大家臉上帶著笑容,仿佛頭頂的烈日都涼爽了不少,乾勁兒自然更足了。
棚子裡,聶蒼他們帶著獵物回來的時候,彭先手底下負責做飯的婦女同誌正忙著準備晚飯。
前兩天聶蒼送來的臘肉,冇舍得一次全吃完,都是煮大粒米麵粥的時候,切一些碎肉進去,讓大家嘗個味道。
彭先和吳廣發等人,目瞪口呆的看著聯防大隊的隊員,挨個將從山上背下來的魚丟在地上,半天都冇反應過來,呆愣在原地一動不動。
“哈哈……彭乾事,這次能給咱的社員同誌們吃頓好的了吧?”聶蒼笑著開口問了一句。
“這……聶隊長……你們!你們……”彭先已經不知道說什麼好了。
他是主要負責後勤工作的,縣裡和公社的難處到底有多大,他比誰都清楚。
上次聶隊長送的臘肉,他算好了數量,每天控製著放一些,就是想方設法讓乾活的人,吃的稍微好一些。
可誰能想到,聶蒼之前說的,要想辦法給大家好好改善,竟然這麼快就實現了?!
望著眼前堆成小山一樣的魚,彭先連話都說不好,整個人變得吞吞吐吐起來。
“哈哈哈……行了彭乾事!彆摳摳搜搜的,這次咱多做一些,讓大家好好吃一頓!”聶蒼拍拍彭先的肩膀,像是開玩笑般的說道。
“好……好!我這就讓人殺魚!”好半天,彭先才如夢初醒般回過神來,然後朝聶蒼一個勁兒的點頭。
這天,是康莊公社的大日子,不是因為水庫修建告一段落,更不是什麼領導下來檢查。
而是聶蒼,和他們聯防大隊的同誌,提前讓社員群眾們,過了一次年!
甚至連賈家源,聽到聶蒼他們的收獲之後,都被驚動了!
吃飯搭的棚子臨時取消,十幾口一米多直徑的大鍋,從康莊公社的各個村子被借了過來。
這次彭先冇有擺著手指算數,而是按照賈主任的指示,將上千斤的魚一次性就燉了八成。
晚飯的時候,十裡八村除了水庫乾活的村民,連這些社員的家人孩子,聽到這樣壯觀的場麵,都趕著來看熱鬨。
這是很多人印象裡,難忘的一天。
許多年後,即使人們的生活已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但這一天依舊銘記在很多人心裡。
年長的老人、已經成年的孩子,說起那個夏天的傍晚,在大家都吃不飽飯的年月,曾經吃過一頓這輩子最香的燉魚。
“你不吃點兒嗎?賈主任……”聶蒼和賈家源站在棚子的對麵,夏天傍晚的風帶來涼意,聶蒼對旁邊的賈家源開口道。
“嗬嗬……等大家都吃飽了,我再動筷子吧……”賈主任笑著說道。
因為來的人太多,除了水庫乾活的村民鄉親,還有周圍村子的孩子,圍在棚子外麵眼巴巴的望著。
賈主任冇有多說什麼,就讓彭先把剩下的兩成魚,也全都收拾好燉了,然後給來看熱鬨的孩子們,每人也盛了一碗。
雖然聶蒼他們弄回來的魚數量很多,但吃飯的人更多。賈主任又怎麼可能跟那些眼巴巴的孩子搶飯吃。
他口中說的等大家都吃飽了,自己再動筷子,聶蒼自然明白其中的意思。
這個從首都大院走出來的二代子弟,被父輩的精神教育,早就跟勞動人民緊緊站在了一起……
“我們該走了……”沉默中,聶蒼忽然開口說了一句。
炸山攔河的任務,今天已經完美完成,聶蒼從林子裡回來的時候,槐蔭村的漢子們,已經把這個消息告訴了他。
這樣的話,康莊水庫後麵的工作,聶蒼留在這裡的意義就不大了。
有了這座水庫,之後就算再碰上眼下這樣的年景,周圍幾十個村子的莊稼和上下遊好幾個公社,再也冇有乾旱的風險,絕對是一項意義非凡的工程。
“嗯。”賈主任緩緩開口,答應了下來。
“張家集那邊,你們村子受乾旱的影響不大,今年應該會有個好收成,你回去之後……”賈主任仔仔細細的跟聶蒼交代。
聶蒼一一將其記下,賈家源有第一手的消息,對於包產到戶這樣的事情,絕對是最有發言權的人。
他們要做的,不僅僅是讓槐蔭村的鄉親們日子好起來,而是在提前探索一種方法,方便形成詳實的案例,好在全國範圍內推廣。
聶蒼知道這一天不會太久,甚至因為自己的存在,會讓這一天提前到來。
“有什麼情況隨時找我……”賈主任最後看著聶蒼,然後非常認真的說道。
這是對聶蒼的認可和信任,更多的,則是一種背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