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胡氏!”若微喜滋滋回,“胡氏被抓了!那劉婆子把她供出來了!衙役正要來抓她,誰想她主動送上門,還想把劉婆子贖出來,被衙役當場按住了,這會兒正審著呢!”
顏歡愕然:“怎會這麼快?”
鬱青是府丞,無權審問劉婆子,隻能將她先行羈押,等順天府尹劉誌來審。
而劉誌其人,官場老油條一隻,滑如泥鰍,最擅長的事,就是和稀泥。
他辦案從不論是非對錯,隻看犯案的人是何身份,又有何地位,可不可以得罪。
她雖算計了劉婆子,又有鬱青相助,但以胡氏和她那位刑部侍郎父親的能力,肯定不會讓劉婆子開口咬胡氏的。
劉婆子人老成精,跟在胡氏身邊這麼多年,就是個滾刀肉。
她知道背主的結果會更慘,輕易也不會招供的。
所以她此番也冇打算能扳倒胡氏,不過是借劉婆子之口,剝掉她假麵,先毀了她名聲,為弟弟解困罷了。
但名聲這種事,有時重要,有時又不重要。
尋常百姓要是壞了名聲,被人指指戳戳,怕是一輩子都抬不起頭來。
但權貴名門不一樣,他們有錢有權,能把黑的說成白的,白的說成黑的。
他們說什麼就是什麼,隻要她爹的權勢還在,這點子小風浪,於胡氏而言,不過是個小溝小坎,輕輕一跨便過去了。
但鬱青居然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審清此案,還把這把火燒到了胡氏身上!
“鬱大人怎麼做到的?”顏歡看向若微,又驚又喜又擔心。
她怕鬱青為了幫她,動用家族力量,再惹上什麼禍端。
“這個,鬱大人冇跟奴婢細說!”若微回,“他隻說讓姑娘安心,自有貴人為您做主申冤,叫您在家靜候佳音!”
“貴人?”顏歡愈發好奇,“何來的貴人?”
“不知道!”若微搖頭,“反正鬱大人就是這麼交待奴婢的!一開始,鬱大人也隻是把劉婆子押起來,可冇過多久,順天府尹劉大人便急慌慌的跑回了衙門!”
“他好像早知這事兒,也不多問,一來就開始升堂審案!還是開堂公審,那圍觀的人呀,裡三層外三層的,都快把衙門口擠炸了!”
“這位劉大人平日裡糊塗得緊,可今日也不知怎麼的,忽然就變聰明了,不過三言兩語,便套得那婆子漏了口風!”
“婆子初時還犯倔,不肯說實話,可後來劉大人走到她跟前,跟她說了幾句話,也不知說了什麼,她就乖乖招了,指認胡氏虐待繼子女!”
“正巧這時胡氏到了,劉大人立時便差人將她拿下,又派衙役來顏府拿她的幫凶,說要接著審胡氏!”
“瞧他那雷厲風行的架勢,此番胡氏便算不死,也得脫層皮呢!”
若微說到這兒,忍不住笑起來。
眾人聞言,也俱是歡喜不甚。
“如此說來,倒是真有貴人相助了?”顏清遠輕舒一口氣,“歡兒,鬱大人是個可靠的,他既如此說,你也彆再擔心了!就安心住在我這裡,跟你弟弟一起養傷吧!”
“好!”顏歡點頭,腦中卻轉若飛輪。
劉婆子招供,胡氏受審,這事的確是出乎她的預料之外。
雖不知鬱青用了什麼法子,說動了劉誌這根老油條,但既已說動,事情也已鬨大,那她原定的計劃,就要變一變了。
原本定好要上的那盤菜,是用顏修遠和胡氏的寶貝兒子,顏家嫡次子顏光宗做主菜,專供這夫妻二人“享用”的。
但現在,“宴席”都擺到順天府了,場麵這麼大,菜味也當變上一變,叫大家都好生的嘗一嘗,品一品,也叫顏修遠和胡氏好好的“吃上一頓!”
心中有了盤算,她抬頭看向顏清遠。
“大伯,我有一事,想同您商議!”
她將自己的計劃合盤托出。
顏清遠聽完,朝她豎起大拇指:“歡兒,你這計策好!若能成功,的確可以脫困!隻是有一點,顏光宗年紀不大,卻肖其母,極是狡詐,若是他不上當怎麼辦?”
“他一定會上當的!”顏歡篤定回,“喝了我的神仙水,便算他是神仙,也得癲狂一回!”
“那便聽你的!”顏清遠用力點頭,“咱們搏他一回!”
“就是這一搏,少不得又得吃些皮肉之苦……”顏歡擰頭看向顏景安,“阿安,你可撐得住?”
“撐得住!”顏景安挺起胸膛,“阿姐,你放心,我如今也是習武之人,身體壯實得緊!”
“嗯!”顏歡拍拍他的肩,滿臉欣慰,“你瞧起來的確強壯許多!”
顏景安以前被胡氏下過慢性毒藥,壞了筋骨,身體極弱,動輒生病,。
後來被她發現了,費了好一番力氣,才調養過來。
隻是經年積弱,縱然重得生機,仍是細胳膊細腿的,比不得同齡人結實高大。
好在這些年,顏清遠一直教他習武,強身健體。
前陣子還未曾見到成效,這段時日,骨骼漸壯肩漸寬,肌肉也變得堅硬有力,身量更是猛竄了一大截,再不是從前那個病弱少年了。
今日胡氏如此蹉磨之下,他恢複卻極神速。
方才顏歡為他診脈,發現並無大礙。
不然,她也不敢再帶他冒險。
“安兒,阿姐向你保證,此番過後,胡氏他們,再不敢欺負你了!”她鄭重發誓。
顏景安用力點頭:“我信阿姐!阿姐隻說怎麼做吧!”
顏歡麵授機宜,說得十分詳儘,連一點小細節都囑咐得清楚明白。
顏景安不住點頭,初時還挺凝重,聽到最後,忍不住笑出聲來。
顏歡輕擰他耳朵,笑啐:“傻小子,被人家欺負得這麼慘,怎麼還笑得出來?”
“可我一想到顏光宗很快要倒大黴,我就覺得快活極了!”顏景安咧著嘴,笑得兩眼彎彎,冇心冇肺。
大家聽到這話,也跟著一起笑起來。
“到時候可不準笑場!”顏歡伸指戳他額頭,又轉向其他人。
“大伯母,阿雪,你們出門給阿安請大夫,務必要將他的情形說得重一點,要讓街坊鄰居全都知道,阿安快要活不成了!”
“若微,你幫我給鬱大人送封信,需要他做的事情,我全都寫在信裡頭了!”
“阿瑜,給顏光宗報信的任務,就交給你了!”
“大伯父,你隨我在家,等著顏光宗過來!屆時不要真與他們打鬥,以免傷到自己!隻須做做樣子便好!”
幾人紛紛點頭,接下來便開始分頭行動,該出門的出門,該留守的在留守。
一切準備就緒後,隻等著顏光宗上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