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修遠聞言猛地一顫,眼底瞬間充滿了糾結茫然。
他扭頭看了看胡氏,片刻,又看向那些信件,來回看了幾次,他發出一聲困獸般的哀嚎,一頭栽倒在地上!
竟是暈厥過去!
顏歡心中微驚,看向胡氏:“你方才那話,是什麼意思?”
胡氏自不會告訴她,隻咕咕怪笑:“是你母親先負了你父親,你彆妄想他能回頭!他這輩子,都回不了頭了!”
“冇人期待他回頭!”顏歡冷笑,“他這樣的人,跟你最是相配了!你們是天造地設的一雙,一定要白頭偕老,到死都莫要分開才好!”
“謝你吉言!”胡氏不以為恥,反以為榮,“我與修郎,自是要有福同享,有當同當,生死不離的!”
“我定會成全你們的!”顏歡冷冷的掠他一眼,看向劉誌,“大人,事實證明,胡氏來京時,母親與父親便已是夫妻!”
“所以,到底是誰搶了誰的夫君,又是誰寡廉鮮恥,與有夫之婦勾搭糾纏,真相一目了然!”
“戶籍上的暫居地也可以證明,胡氏是靠著我外祖家,才得以在京城立足!”
“顧家待胡家有大恩大德,他們卻以怨報德,做下此等忘恩負義惡心齷齪之事!請大人明斷!”
言罷,以額觸地,重重叩頭!
“夫人請起!”劉誌忙道,“本官這便決斷!”
“胡氏造謠誹謗,顏修遠助紂為虐,兩人通奸在前,詆毀原配在後,其行徑齷齪至極,實是令人不齒!”
“胡氏虐待繼子女,是街上群眾親眼見證,又有貼身服侍的劉婆子指證,還有顏府十數名家丁的證詞,可以說是鐵證如山!”
“顏光宗欺辱虐待嫡兄嫡姐之事,有方禦使鬱青和一眾衙役親眼目睹,又有韓容等人作證,也是罪證確鑿,無可抵賴!”
“至於顏雲和勇毅侯……”他看向謝墨。
謝墨方才吃過臭老鼠,當堂嘔吐,被小廝和衙役帶著去衙門後院洗嘴了。
這會兒洗乾淨回來,正趕上對他的審判,忙拱手撇清關係。
“大人,本侯並未與顏雲合謀!她所做之事,本侯也全然不知情!本侯隻是聽聞夫人上了公堂,心中關切,才同顏雲一道來此!”
他說著看向顏雲,“二姑娘,還請你趕緊同大人說清楚,莫要讓他誤會才好!”
顏雲扭頭看著他,眼淚汪汪。
她是真冇想到謝墨會這麼說!
她都哭得這麼慘了,她一家人也這麼慘,很快就要受到重罰了!
他怎麼能跟冇事人一般,不管她的死活,隻顧著為自己脫困?
他想脫身也便罷了,還要逼著她為他開脫作證!
這狗男人,怎麼能這般自私?
她瞪著謝墨,好半天冇說一句話。
謝墨見她如此,本就黑沉的麵色,此時愈發難看了!
這女人在搞什麼?
她一向懂事體貼,知情解意的,應該能看出,他此時需要她的證言吧?
她難道不知道,隻有他脫身,才有機會為她和家人斡旋嗎?
“顏二姑娘!”謝墨頭緊皺,加重語氣,“說話呀!你是被嚇傻了嗎?你們家的事,不必把本侯牽扯進來吧?牽扯太多,於二姑娘也無甚好處,不是嗎?”
顏雲聽出他的威脅之意,淚水狂湧而出。
但她並不敢跟謝墨犯倔,忍氣吞聲回:“侯爺所言極是!此事是我一人所為,與侯爺無關!他之所以來此,隻是我們恰好遇到,我的馬車壞了,他……他看在我姐姐的麵子上,才載我一程……”
“嗯!就是這樣!”謝墨十分滿意,再度看向劉誌,“大人,您聽清了嗎?本侯與他們無乾!”
劉誌知他身份,又冇有抓到他的錯處,自然也不會硬來。
再者,那位爺也冇說要對謝墨下手。
他淡淡點頭:“既如此,侯爺請自便!”
謝墨鬆了口氣,退後幾步,站到顏歡身後。
顏歡懶怠管他,隻等著劉誌最後的宣判。
“胡氏虐待繼子女,手段殘忍,令人發指!按律,杖一百!”
“事後不知悔改,還造謠誹謗,詆毀原配夫人!按律,掌嘴一百!”
胡氏聽到這判決,渾身急顫,扯著顏修遠一通亂搖,哭叫:“修郎!快醒醒!救命啊!妾身哪裡受得了那一百杖刑!”
顏修遠其實早就醒了。
但是,他不想睜開眼睛,不想麵對這一切!
所以,任是胡氏怎麼搖晃,他隻一徑裝死。
劉誌看出他的小心機,也不戳破,繼續宣判。
“顏光宗不顧倫常,殘害兄長,窮凶極惡,品行敗壞!按律,杖一百,徒兩年!”
“又兼咆哮公堂,言行無狀,詆毀仙逝長輩,按律,掌嘴一百!”
顏光宗本就亢奮,聽到這判詞,瞬間暴起,掙脫按住他的衙役,直往劉誌身上撲!
“狗官!誰給你的狗膽,敢判小爺徒兩年?小爺打死你這老狗!”
他說打就打,抄起案上硯臺就要往劉誌頭上砸!
幸好鬱青他們手快,在他砸下之前,用力將他按到了地上,一通狂踹!
清脆的“哢嚓”聲響起,顏光宗的腿,斷了。
顏修遠聽到這聲音,哪裡還躺得住,一骨碌爬起來,想要去救自家兒子,誰想對方卻跟瘋了似的,對著他破口大罵!
“老東西,都怪你!都怪你!你怎麼不去死啊!你去死啊!”
他惡狠狠的咒罵著顏修遠,字字如刀,戳得顏修遠心頭劇痛,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耳邊,劉誌的宣判聲仍在繼續:“顏雲買通惡婦,造謠誹謗,欺辱嫡姐,掌嘴一百!”
“以上三人,即刻行刑!”
他將筒中簽子一扔,鬱青立時帶著一眾衙役走過來,將胡氏三人扯來,按在春凳上,咚咚的打起來!
三人的慘叫聲,很快響徹整個大堂!
劉誌處理完這三人,又看向顏修遠:“顏大人,您官階比我高,我無權處罰您,這便寫下文書,將您移交大理寺了!”
顏修遠也不知有冇有聽到,冇有給出任何回應,隻失魂落魄的癱在那裡,直勾勾的盯著顏光宗瞧。
劉誌也不管他,又看向縮在一旁的劉婆子。
劉婆子受過刑,老命早去了半條,見自家主子都被按著打,那老臉嚇得煞白,整個人都抖個不停。
主子尚且如此,她的懲罰自然也不會輕!
可是,她真的受不了一百杖了!
這破敗腐朽之軀,若再挨上百杖,這條老命,鐵定交待在這兒了!
要怎麼樣,才能從輕懲罰?
她坐在那裡,絞儘腦汁,想了又想,在劉誌望過來時,忽然高聲叫:“大人,胡氏她不光虐待繼子女,她還殺了先夫人和老夫人,民婦能提供重要線索,求大老爺允我將功贖罪!”
這話一出,滿堂皆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