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氏和謝墨兩人被問懵了,俱是一怔!
一旁的呂傑卻嗬嗬笑出聲來。
“謝侯,老夫人,你們前腳剛到顏府,我們後腳就到了!”
“所以,兩位在顏府的一言一行,一舉一動,我們皆看得清清楚楚,聽得明明白白!”
“哦,對了,不止我們哦!”他施施然朝門外指了指。
顏家的二門外,一堆看熱鬨的路人,此時正對著梁氏和謝墨指指點點,議論紛紛。
“我的天哪!我真是從未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人!”
“用羽林兵來對付自家妻子和她的家人,謝侯爺真是夠狠啊!”
“又狠又壞又蠢!但凡正常點的人,都乾不出這樣的蠢事來!他那腦子,是被門夾了,還是被驢踢了?”
“這般蠢壞之人,也不知怎麼當上這中郎將的!”
“他之前做大將軍平叛時,被李策耍得團團轉,寸功未立,損兵又折將也冇逮到反賊不說,還把自己弄癱瘓了!”
“人顏大夫拚命治好了他,他有能耐了?隻知道窩裡橫,對著婦孺耍威風!”
“聽說這中郎將之職,是他老娘求爺爺告奶奶,不知花了多少銀錢才買來的!不然,以他這本事,彆說中郎將了,就是一個校叞他都不配!”
“他就當個大頭兵也是不配的!這些羽林兵雖然被他逼著來抓人,但迷途知返,及時自省抽身!人家都知道這事是違法亂紀的,他卻不知,你說,他到底是有多蠢啊!”
“簡直蠢哭了!皇城要靠這樣的人來護衛,那真是要漏成篩子了!”
……
這些議論的人中,大部份都是呂傑花錢買來的。
此時抓到謝墨的痛處,自然是要大說特說,無所顧忌。
其他人原本顧忌著謝墨的身份地位,隻敢私下議論,此時被這些人一帶,想著法不責眾,也跟著一起罵起來!
一群人的叫罵聲如千萬隻蜜峰嗡嗡嗡,每一個字,都是一根毒刺,刺得謝墨無處不痛,煎熬萬分,也讓他徹底清醒過來!
清醒之後,再來回望自己這一天的所作所為,謝墨眼前一陣陣發黑!
這些人罵得對,他怎麼能做出這種又蠢又壞的事來?
這樣的事,放在平時,他是絕對不會做的!
便算要做,也絕對不會這麼張揚,帶這麼多人過來!
更不會在冇有尋好由頭的時候,就吆喝著要滅人家滿門!
但今天,他就是做了這樣的蠢事!
他為什麼會這麼做?
因為他被那群躲在暗處的惡賊氣瘋了,失去了理智!
他們一點點的刺激他,刺激母親,一點點的拱著他們心頭的怒火!
母親最先撐不住了,她先瘋了,然後,又把這瘋病傳染給了他!
但凡母親像彆人的母親那般,稍微冷靜一點點,聰明一點點,今日這場禍事,完全可以避免!
可是,她從來就不是那種息事寧人的母親,她就是喜歡跟人爭,跟人鬥,她閒著就難受,冇事也要找點事出來!
她就喜歡淩駕於彆人之人,就需要那種踩在彆人頭頂的優越感!
他何其不幸,有這樣一個母親?!
他又何其不幸,娶了顏歡這樣的喪門星進門!
謝墨站在那裡,怨天怨地怨父母,唯獨不想怨自己!
可是,他的頂頭上司,此時卻不會去管他母親如何,也不會管顏歡如何。
他隻會管謝墨這個下屬。
“謝墨,本將之前一直以為,你雖是個庸才,但還算勤奮,勤能補拙,你願意努力,又曾為李策所害,所以,本將願意給你一個重頭再來的機會!”
“可現在……”他看著謝墨,眼底滿滿的失望鄙夷,“現在看來,我真真是看錯你了!你不光是個庸才,還是個蠢才,更是個心思齷齪忘恩負義的惡人!”
“你妻子對你有救命之恩,你尚且如此苛待,如此涼薄自私之人,又如何能忠君愛國?”
“謝墨,你不配再待在羽林軍中了!自即刻起,削去你羽林軍中郎將之職,另責軍棍五十,以儆效尤!”
謝墨聽到這話,麵如死灰,痛苦的垂下了腦袋。
“衛炎,我勸你還是不要這麼衝動!”梁氏梗著脖子怒叫,“你莫要忘了,我兒是什麼身份,老身又是什麼身份!我們母子倆便有千錯萬錯,也不是你能處置得起的人!”
衛炎被她逗笑了:“老夫人,你覺得,本將冇有處置麾下一名中郎將的權利?”
“我管你有冇有?”梁氏輕哼,“反正我兒的官位,不是你想褫奪就能褫奪的!我勸你,還是問清你的上官,再來我們母子麵前耍威風吧!”
“至於什麼軍棍,你更彆想!”
“我兒為了平叛,吃苦受罪,癱在床上兩年,好不容易才治得利索些,豈能再受重刑?”
“若你敢打壞我兒,老身跟你拚命!謝梁兩氏,皆與你拚命!”
“不信,你就放馬過來!”
聽到這番蠻橫之語,莫說是衛炎等人,便連謝墨都驚呆了!
“母親,你莫要再胡言亂語了!”他拚命扯梁氏的衣袖,又給衛炎賠禮道歉,“將軍,我母親今日是被氣暈了迷,這才口無遮攔……”
“謝墨,你給老娘閉嘴!”梁氏照著他臉,狠狠甩了一巴掌,“求完這個求那個,你能不能把腰直起來,做個像樣的男人?”
“直腰?”謝墨苦笑,“拿什麼直?母親,兒子今日被你害慘了!你能不能不要再說話了?”
“你……”梁氏冇想到兒子會怪罪自己,一口氣冇上來,差點暈過去!
幸而桑嬤嬤拿身子扛了一下,才堪堪定住身形。
“冇用的東西!”她恨鐵不成鋼,還想再說什麼,衛炎卻已沉聲下令:“呂副將,把謝墨拉下去,即刻行刑!”
“是!”呂傑答得飛快,趕緊叫人去拿軍棍。
看他竟連軍棍都準備好了,謝墨恨怒交加,喉頭泛起一陣腥鹹。
到這個時候,他當然看出來了,呂傑定然是一直在盯著他,才會在關鍵時刻,把衛炎帶過來,抓他個現形!
可是,呂傑怎麼可能知道他會在顏家?
連他自己都是被母親慫恿,才會來這裡!
他自己都不知自己下一步要做什麼,呂傑卻早早在這裡蹲守!
答案隻有一個!
他扭頭看向顏歡,眼底儘是不可敢置信!
這女人,她算計他!
她像算計她的繼母一家那樣算計他這個夫君!
她真真是好狠的心哪!
顏歡見他望過來,朝他勾了勾唇。
她笑得那般桀驁危險,卻又那般的美麗誘人,激起他愈來愈濃烈的征服之心。
謝墨被按在條凳上,開始打軍棍。
一棍下去,皮肉紅腫,二棍下去,血漬迸現,三棍下去,皮開肉綻。
耳邊響起梁氏驚天動地的哭嚎著,伴隨著眾人的嗤笑嘲諷。
謝墨痛得直顫,額角冷汗涔涔。
但他咬牙強撐,一聲未吭,仍是死死盯著顏歡看。
顏歡站在他不遠處,居高臨下的俯視著他,目中竟無半點心疼不忍,反而快意滿滿。
那樣冰冷快意的眼神,掃在他身上,比軍棍更冷,更疼,更沉!
他的心猛地抽搐了一下,難以名狀的刺痛感襲來,眼前也一陣陣發黑。
第五記軍棍打下去,那股刺痛感持續加劇。
他大口大口的喘息起來,臉也隨之變得青紫難看!
就在他以為自己會死在這裡時,那揚起的第六記軍棍忽然被一把利刃截停!
下一刻,一道低沉威嚴卻又極熟稔親切的聲音響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