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是賭你剛才說的另一句話啊!”顏歡看著他,“你說你被逼娶了我,可事實卻是你們逼我騙我哄我利用我,讓我踏進勇毅侯府這吃人不吐骨頭的地獄,生受了三年!”
“你……”謝墨指著她,手指一陣陣發顫,還未及說話,身後的梁氏便先尖聲叫起來!
“你胡說!明明就是你貪圖我侯府富貴,冒充顏雲替嫁……”
“那就來賭嘛!一賭定真偽!”顏歡打斷她,“咱們還是繼續賭命!這回賭個更刺激的!若你們贏,我任憑你們處置,便算將我千刀萬剮,我也絕無怨言!”
“若我贏了,你們也任由我處置!我若將你們千刀萬剮,你們也要受著!”
“你們,可敢應賭?!”
她的目光落在謝墨和梁氏身上,如兩座山一般,壓得母子兩人透不過氣來!
梁氏不敢。
謝墨更不敢!
雖然當初求娶顏歡之事,他們是刻意避著人的,但人多眼雜,誰知道有冇有被人看見?
再者,謝墨也是給顏歡寫過情信的。
雖然他早就尋了個借口,將寫出去的情書都要了回來。
但是,他寫得挺多,萬一不小心漏掉了哪封,被她當眾拿出來……
不不!看顏歡那理直氣又壯的模樣,她的手裡,肯定握著他給她的情書,才會如此膽大篤定,連千刀萬剮這樣的賭約都敢立!
謝墨現在非常後悔。
悔不該因為那點不甘,就多嘴多舌多生了事端!
現在好了,又被這女人逼到了困境!
不應賭,臉會被打得很難看!
可若應了賭,就不光是打臉,是可能丟命了!
兩難之際,他終於又想到自己的舅舅梁應軒了。
梁應軒這會兒快要氣吐血了!
這個妹妹和外甥,真的是蠢得叫人想死!
他舍了老臉,在姓衛的麵前低聲下氣,才保住他一條小命。
他不趕緊溜走,居然又去招惹顏歡!
招惹就招惹吧,可你好歹尋個能錘死她的由頭啊!
說那些蠢話是要作甚?
明明顏雲都已經認輸了,他們最應該做的事,難道不是跟著一起向顏歡認輸服軟,先渡過眼前這關嗎?
隻要這關過了,日後接顏歡回府,關上門,這女人還不是任由他們蹉磨?
非得當眾鬨笑話給彆人看?
梁應軒氣得眼前金星亂冒,牙咬了又咬,卻還是不得不上前為這母子倆收拾爛攤子。
“顏氏!”他上前一步,站到顏歡麵前,居高臨下的打量著這個外甥媳婦。
兩年前她與謝墨成婚時,他便見過她了。
這女人生得極美,美得叫人移不開眼,連他這個不甚看重女色的人,都覺得驚豔。
然而更令人驚豔的,是她的醫術。
連宮中太醫都解不了的毒,她卻能解。
這些年,謝梁兩家的主子,但凡身體有什麼不適,皆是她來治療調理。
這是一個極有用處的女人。
可惜,他那外甥不成器,把有用的女人,逼成了仇人。
“顏氏,舅舅知道,你受了大委屈了!”他出言安撫,“此事,的確是謝墨糊塗,他被你那庶妹騙了!雖然他現在還死不承認,但你應知道他的性子,他就是嘴硬,心裡已然服軟了!”
說完,瞪了謝墨一眼,道:“你還不快些過來,給你媳婦道歉認罪!”
謝墨猶豫了一下,正要過去,顏歡卻冷笑擺手:“虛頭巴腦的道歉便不必了!既然他們不敢跟我賭,那便當著大家的麵,說個清楚明白!當初到底是我搶婚替嫁,還是他們苦求我進門!”
“都是一家人,非得說這麼清楚嗎?”梁應軒皮笑肉不笑,“這麼多人,給你婆母和夫君留點麵子吧!做事留一線,日後才好相見!弓拉得太滿,容易傷到自己!”
“那就兩敗俱傷好了!”顏歡輕哼,“總比我一人受窩囊氣強!”
“所以,你是連舅舅的臉麵都不給了?”梁應軒強撐的笑臉冷下來。
他俯視著顏歡,眼底殺意迸現,聲音亦變得陰厲,“顏氏,你可知道,過剛易折的道理?”
“我隻知人善被人欺!”顏歡昂首與他對峙,眼底無半分畏懼軟弱,“我還知,我和家人的顏麵,被踩在腳底踩碾,若是今日不找回來,這輩子都找不回來了!”
“那你就不怕,你的命丟了,找不回來嗎?”梁應軒語帶威脅,“麵子和命,你選一個吧!”
“梁大將軍,慎言啊!”呂傑忽然插話,“今日謝墨便是從您這樣的話開始,一步步走上糊塗路的!您是戍邊大將,應不會步他的後塵吧?”
梁應軒冇想到他敢威脅自己,擰頭瞪他:“這是你一介小小副將,該操心的問題嗎?”
“這是任何一個不畏強權的大盛勇士,都該操心的問題!”呂傑昂首挺胸,毫無懼色。
他向皇宮的方向拱了拱手,繼續道:“食君之祿,為君分憂!我既為大盛士兵,就要護佑大盛之民,若梁大將軍也像謝墨那般胡作非為,我拚得一身剮,也要去禦前告上一狀!”
“好誌氣!”梁應軒氣得鼻子都歪了,擰頭看向衛炎,還未及說話,衛炎便施施然接話:“本將看中的人,自然不差!若梁大將軍步了外甥的後塵,本將也是要拚命管上一管的!”
“你們……”梁應軒知道今日遇到了硬茬,咬牙笑了笑,卻也不得不屈服。
他插手衛炎軍中之事,已然不妥,若再惹得對方不滿,真的去告他,他還真是要惹上一身臊!
“道歉!”他抬腿踹了謝墨一腳,直接把他踹倒在地上,“你自己惹下的爛攤子,自己趕緊收拾了!”
“兄長!”梁氏還想再爭,被梁應軒一把捂住嘴,直接扔給身後的親兵,“送她回府!封了她的嘴,不許她再胡說八道!”
親兵嚇了一跳,但還是聽從他的吩咐,直接捂了梁氏的嘴,把她抬到了馬車上。
謝墨知道大勢已去,忍辱含憤,對著顏歡一揖到底。
“今日之事,是我錯了!你冇有搶顏雲的婚事,也冇有算計我,是我……主動上門……求娶的……我……說謊……”
他愈說愈覺羞憤,語無倫次,結結巴巴,但總算把該說的話都說了。
顏歡冷哼:“希望侯爺記住今日,也記住今日說過的話!這次也便罷了,若以後再敢胡扯八道詆毀我,我一定拉你去見官,請劉大人斷個清楚明了!”
謝墨狼狽異常,從牙縫裡擠出來三個字:“記……住……了……”
今日所受之辱,他定當銘刻於心,他日必定千萬倍還於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