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說,有冇有可能是武安王啊?”顏清遠小聲嘀咕著。
“不太可能!”顏景安悶聲回,“我和阿瑜去找過他,他都冇搭理我們!”
“是啊!”顏景瑜回,“他看都冇看我們一眼,就讓人把我們趕走了,說不認識我們,還說我們是小屁孩!”
“你們可不就是小屁孩?”王氏失笑,“小屁孩兒還真敢異想天開,也不想想如今的武安王是什麼身份!那可是是大盛的戰神,是天子麵前的大紅人!人家日理萬機的,不知有多少國家大事要忙,哪有功夫搭理你們?”
“幼時那點交情,也的確是有點稀薄了!”顏清遠歎口氣,將武安王的名字輕輕劃掉,又盯著剩下的四個人。
顏歡指著其中兩個人,道:“這兩人與武安王不對付,而這這位大人與武安王交好,所以,不可能是他們!”
“那可就剩兩個了!”顏清遠又對著剩下兩個人名發呆。
“那位大人中了沁骨之毒,而這種毒,隻有在北境才製得出來!”顏歡繼續分析,“大伯可知道,這兩人有冇有在北境戍守過?”
“這個……”顏清遠想了想,搖頭:“據我所知,冇有!這兩人一個在西境,一個在南境,冇聽說去過北境!”
“當然了,人家若是私下去了,咱們也不知曉!”
顏歡看著那兩個人名,腦中浮起他們的樣子,緩緩搖頭,“不可能是他們!”
“為何?”顏清遠追問。
“這兩人家中妻妾成群!”顏歡道,“那位大人說,他家中無妻亦無妾,所以應不是他們!”
“他還跟你說這個?”王氏訝然,想說什麼,忽又不妥,忙又咽回去。
顏歡看出她心中所想,笑著解釋:“並非刻意提起,是我給他的解毒丸需要戒色,我囑咐他,他才說起的!不過,據我與這位大人接觸兩次的感覺來看,他的確是清心寡欲之人!”
“我也覺得他是位正人君子!”顏清遠輕歎,“可這麼一來,一個都不剩了!”
“也許咱們漏掉了什麼人呢?”王氏歪頭繼續想。
顏歡卻對著被劃掉的“武安王”三個字發呆,不自覺又想起那日在墓園相遇的情形。
正神思不屬間,忽聽王氏猛地一拍桌子,興奮叫:“我知道是誰了!”
“誰?”大家一起抬頭看她。
“是林公子呀!”王氏篤定回,“林驚寒!”
“可是,林公子不是去南境了嗎?”顏清遠皺眉,“冇聽說他回來呀?”
“可我聽說他回來了!”王氏回,“前兒去赴宴,聽一個姐妹說的!那姐妹與林公子的姨母相熟,我聽她們提了一嘴!”
“不是他!”顏歡篤定搖頭,“林公子是溫潤君子,他身上冇有殺伐之氣!”
“那可說不好!”王氏不甘心,“你彆忘了,林公子去南境,可是去從軍的!說起來,他還是因為你……”
她說到一半,被顏清遠掐了一下,驚覺失言,忙又噤聲。
顏歡的思緒,此時卻還停在“武安王”三字上。
她有一種很奇怪又彆扭的感覺。
理智告訴她,絕不可能是武安王。
經過十年風霜洗禮之人,又是殺場宿將,身經百戰,早已練得心硬如鐵,不可能像那位大人一般細心妥帖。
可是,心裡又有一個聲音在反複叫著,當年的謝長晏,就是這般的細心妥帖!
而剛才,顏清遠把那些名字一個個擺到她麵前,她竟然每一個都很排斥,直到武安王的名字出現,她的心,才終於定了下來。
她竟然,希望那位貴人,是他!
她怎麼會有這樣的感覺?
“算了,彆想了!”她起身將那寫滿名字的紙拿起來,撕成碎片,扔進紙桶,“貴人全心相助,既然他不想露出真身,想來是有苦衷的,咱們在背後亂猜,反是褻瀆他一番誠意了!”
“也是!”顏清遠笑,“不猜了不猜了!時候不早了,都洗洗睡吧!”
顏歡睡不著。
這兩天忙著跟伯府和謝墨周旋,她還有一樁頂要緊的事未做。
她去了趟藥房,回來時懷裡揣了一隻油紙包。
油紙包裡包著一包藥,能讓人斷子絕孫的藥。
這藥跟那神仙水一樣,從她被逼替嫁那日起便製了。
從那時起,到現在,整整兩年半,她共製了三十包。
藥量不敢太大,大了會被察覺,察覺了就會細查。
真要開始查了,便算她什麼都冇做,這個黑鍋都會往她這個大夫頭上甩。
所以她極是小心,不敢多放,可放少了,效用又不夠,所以她算了又算,拿捏得極準。
她真的是極有耐心的人呢!
顏歡揣著藥包,唇角勾起一抹淺笑,換了件方便的衣裳,正要去隔壁,外頭門房來報:“大姑娘,伯爺喚您和安哥兒過去,說有要事相商!”
“我不去!”顏景安堅決拒絕,“我跟他,冇有什麼話好說了!”
“對!不去!”王氏唾了一口,“大晚上的,指定又冇憋什麼好屁!”
“那倒也未必!”顏歡笑道,“伯母莫忘了,父親如今,可就剩下我和阿安兩個全須全尾的親骨肉了!也許,他是想要好好的疼我們呢?”
“你彆說,還真有可能!”顏清遠笑道,“顏光宗是廢定了,顏雲那臉也毀了大半,如今你父親,還真是要靠你們姐弟倆撐門麵!”
“所以,去吧!”顏歡看向顏景安,“我猜,此番過去,能賺一大筆銀子回來!”
一聽有銀子可賺,顏景安立時來了興致,扯著她的胳膊笑:“那我隨阿姐去!”
說完又對顏清遠他們笑,“你們都等著哈!等我把伯府的金山銀山搬回來,大家吃香的喝辣的!”
“這孩子!”王氏伸指戳他額頭,“伯母不稀罕銀子,你們倆要多註意安全!”
“放心吧!”顏歡笑回,“這風口浪尖上,他絕不敢亂來!”
“亂來也不怕!”顏景安嗬嗬笑,“我們背後有人!師父帶來的哥哥姐姐們,武功老厲害了!有他們護著我們,龍潭虎穴我也敢闖!”
姐弟倆隨著伯府的小廝去了伯府東院。
東院書房,顏修遠正對著牆上的畫像發呆。
聽到腳步聲,他扭頭看過來,見是顏歡和顏景安,那眼眶立時紅了!
“歡兒,安兒,父親對不起你們!叫你們受了大委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