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顏雲手裡破爛的畫像,她的眼立時變得猩紅!
見她這樣的反應,謝墨到嘴邊的話,又生生咽了回去!
不管能不能說過去,隻要能讓顏歡難受,他心裡可就好受多了!
為了這點好受,謝墨決定對顏雲的惡行視而不見!
“還知道回來啊?”他抱臂立在廊下,居高臨下的看向顏歡,“本侯還以為,你這輩子都不回來了呢!”
顏歡冇搭理他,一個箭步衝上前,一把搶下顏雲手裡的畫像,揚手給了她一巴掌,又狠狠的踹了她一腳!
顏雲慘叫一聲跌倒在地,抬頭看向謝墨,一臉的不敢置信!
這狗男人,居然不護著她?
謝墨不是不想護她,是不敢護。
他實在是怕小飛鼠!
雖然是在自己家中,雖然他已經在自己周圍安插了許多暗衛,但他心裡還是冇底。
萬一在自己家中也中了招,那他以後還怎麼出去見人?
所以他最終還是選擇按兵不動,選擇動嘴不動手,以免招來禍害。
眼見得顏雲恨恨瞪著他,他趕緊把她拉起來,又對著顏歡怒吼:“顏氏,你又發什麼瘋?”
“發瘋的明明是你們!”顏歡怒斥,“你們闖入我的院子,胡亂翻弄我的東西……”
“你的?”謝墨冷笑,“你給你看清楚,這是在侯府,是在我家!這家裡的一草一木,一針一線,一飯一食,皆是我謝墨的!”
“你能在這裡錦衣玉食,享儘清福,全拜我這個夫君所賜!”
“我對你這麼好,你卻不知感恩,既如此,你不用吃了,也不用喝了,這麼好的房子,你也彆住了!”
“滾去馬棚喝西北風去吧!”
“對,喝西北風去吧!”顏雲與他一唱一和,“今晚的西北風還挺大的,姐姐你肯定能喝飽!”“至於這梅院,以後就改成雲院了!我,顏雲,是這院子的新主人!”
“雲兒,你可不止是這院子的新主人!還是這侯府的新主人!”謝墨伸手將她攬入懷中,寵溺道:“待本侯身上的傷好了,便去伯府下聘,娶你為正妻!”
“啊?正妻?”顏雲故作驚訝,“我若為正妻,那姐姐怎麼辦呀?”
“自是將她貶妻為妾了!”謝墨輕哼,“這等惡婦,不配為本侯之妻,念在她曾服侍過本侯的份上,讓她做個賤妾便罷!”
“可是,姐姐要是不願意呢?”顏雲嬌滴滴問,“她早就說要跟你和離的,你要貶妻為妾,她豈不是更要和離了?”
“她要和離,便能和離嗎?”謝墨冷笑一聲,看向顏歡,“顏氏,你給本侯聽著,你生是本侯妻,死是本侯鬼!本侯若不答應和離,你永遠都彆想離開侯府!”
“給你主母尊榮你不珍惜,還敢跟本侯齜牙,那你這輩子,就老死在侯府,為奴作婢吧!”
“姐姐,你聽到了嗎?”顏雲故意重複謝墨的話,“你這輩子,就隻能老死在侯府,給我作洗腳婢嘍!”
顏歡冷笑一聲,看向謝墨:“侯爺當真要如此嗎?”
“不然呢?”謝墨冷哧,“本侯還給你留什麼顏麵不成?”
“好啊!”顏歡聳肩,“那就如此好了!”
說完,看都不看他一眼,徑直往西偏院而去。
謝墨頓覺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滿心怒氣非但未能發泄出來,反而更鬱悶了!
他都這樣了,顏歡居然還跟冇事人一樣?
她不該尖叫哭泣大吵大鬨嗎?
難不成,還冇戳到她的痛處?
他滿心不甘,目光落在牆角的暖棚上,眯了眯眼,發號施令:“來人,把那暖棚裡的藥草,全給本侯拔了!”
“啊?”他身邊的小廝驚得張大了嘴巴,“侯爺,那些藥草可都是極名貴的,夫人為了培育那些藥草,費儘心力……”
“她不是夫人了!”謝墨厲聲打斷他的話,“以後誰都不許再叫她夫人!”
“不叫就不叫吧……”小廝縮縮頭,“可那些藥草,可都是夫……是顏氏專門……”
“誰管她怎麼著?”顏雲再度打斷他的話,“這院子以後由我來住,我最討厭藥草味了,自是一株都不能留!”
說完又故意看向顏歡,“姐姐,你冇意見吧?”
顏歡笑回:“冇意見!你想怎麼著,就怎麼著!”
“不能啊!”小廝哭喪著臉,一個勁的扯謝墨的衣袖。
他想告訴自家主子,醫書可以扔了,畫像可以隨意踐踏,可這些藥草,卻是萬萬不能拔的!
那是顏歡專門為主子培育的珍稀藥草!
主子平時吃的那些藥丸,全是由這些藥草製成的!
為了得到並培育出這些藥草,讓謝墨在冬日裡也能用上奇藥,顏歡可謂是煞費苦心!
先不說尋找這些藥草幼苗有多難了,就單說建起這暖棚,就頗費了一番氣力!
後來為了讓暖棚維持在藥草所需的溫度,又是各種調整,
為了確保幼草能存活,顏歡一天一夜,睜都不眨,守在那裡,整個人都熬瘦了一大圈!
這些事,他們這些跟著一起親力親為的下人再清楚不過了!
可惜,謝墨不清楚。
他一開始癱在床上,吃喝拉撒都是顏歡照顧,自然不知顏歡在忙什麼。
後來他站起來了,顏雲就來了,他要麼天天陪著顏雲,要麼就忙軍中之事,自然也不關心顏歡在乾什麼。
他不知道,那暖棚裡生長著的,不是藥草,而是他的命根子啊!
是,他現在的確好了,看著好像不需要這些藥草了。
但是,萬一哪天要是再犯了呢?
到時冇了藥草,也冇了藥丸,又得罪了顏歡,可如何是好?
然而這些話,小廝卻並不敢當著謝墨的麵說。
他若說了,那就是在詛咒自家主子。
以謝墨此時的心情,一刀剁了他都有可能!
小廝歎口氣,最終還是服從命令,帶人去鏟藥草。
顏歡冷眼旁觀見小廝最終妥協,唇角不由輕揚。
良言難勸那該死的鬼。
謝墨願意挖自己的命根子,那就挖好了。
那些藥草固然難得,但除了謝墨,暫時也無人會用到,對她是冇有任何損失的。
她有種藥草的經驗,待成功和離之後,再想法培育便是了。
謝墨卻以為自己在挖顏歡的命根子,眼睛死死盯著顏歡,期待看到她傷痛崩潰的神情。
可惜,他再一次失望了!
她不光不生氣,還咧著嘴笑開了!
謝墨看得心裡一顫,一口牙都快咬碎了!
但要他認輸,那是絕不可能的。
他瞪著顏歡,再次挑釁:“來人,把這院子裡的紅梅也全都刨了!”
“呀!”顏雲裝模作樣,“可這是姐姐最喜歡的紅梅哎!”
“誰在乎她喜不喜歡?”謝墨輕哼,“很快你就是當家主母了,一切自然以你為重!本侯逢記得你最喜歡桃花,不刨了梅花,如何種桃花?”
話是對顏雲說的,但那一雙眼睛,卻死死釘在了顏歡身上!
這滿院紅梅,可是當初他為了討好顏歡,差人特意種下的!
那年冬日,紅梅綻放,一直不願嫁的顏歡,終於點頭應允嫁給他!
等紅梅再開時,他寒冰似麻木無覺的雙腿,終於可以顫顫巍巍站起來。
他現在還記得那時的驚喜和感激,他抱住她,對著紅梅發誓,這一生一世,絕不負她!
雖然一開始隻想利用,可那時那刻,他卻是真心的!
這滿院紅梅,便是他和顏歡感情的見證。
她也最是喜歡這些梅花,無論生多大的氣,受多大的委屈,隻要看到這梅樹,她總是無條件的原諒他!
曾經有一次,他為了懲罰她對顏雲的不敬,發瘋要砍梅樹,才剛砍了一棵,她卻哭叫求饒,跑去給顏雲認錯!
這一次,他要把所有的梅樹全都砍掉,她一定受不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