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之遙來了,她有救了!
謝之遙是謝氏前任族長,曾是大盛吏部尚書。
他與謝淵父親謝振是堂兄弟,雖是兄弟,但他是長房長子,與謝振年齡相差近二十歲,看起來更像是謝淵的爺爺。
十年前謝淵出事,嫡長子與繼妻鬨成這般,謝振無顏再待在京城,遂將爵位傳給謝墨,自己遠赴南境戍邊,經年不歸。
謝之遙一向喜歡謝淵,曾為謝淵多方奔走,但最終還是未能改變他流放的命運。
他自此便心灰意冷,隨之卸任族長之職,不再過問謝家之事,和妻子雲遊四方,已有數年未回京城了。
如今忽然出現在這裡,定然不是偶然。
顏歡忍不住又偷看謝淵。
這回,對方不再是冷冰冰的模樣,他眉眼微彎,唇角微勾,似是對她笑了笑。
不過,也未必是對她笑的,因為他此時正起身準備向謝之遙行禮。
那笑,也許是對謝之遙的。
但不管他有冇有對她笑,他都找來了謝之遙。
顏歡確定,謝之遙一定是謝淵找來的,彆人冇這麼大的麵子。
當然,最主要一點是,謝之遙最喜歡謝淵,拿當他親生兒子一般看待,精心栽培。
相比這下,謝振這位親生父親,反而不太像父親。
可能是不喜歡妻子林燃的緣故,順帶著也不太喜歡妻子生出的兒子。
謝淵少時便同她說過,父親待他很是淡漠,從不與他親近,平時也不過問他的課業,卻又很嫌棄他,嫌他這也不行,那也不行。
但事實上,年少時的謝淵很行,無論是課業還是功夫,都是同齡人中的佼佼者。
可惜,謝振看不到。
又或者,他看到了,反而嫌他太過優秀,便愈要惡語打壓他。
有這樣的父親,年少時的謝淵倍感受傷,曾多次向她傾訴心中傷痛。
幸好,他的傷痛,有謝之遙這位大伯父用欣賞和愛撫平。
她幼時便見過這位謝氏族長了,是謝淵帶她去見的。
他是個慈祥可親又風趣可愛的小老頭兒,平日裡瞧著很嚴肅的樣子,但實際上很是平易近人。
顏歡很喜歡他,自見過他一次後,便喜歡扯著謝淵去找他。
他書房中有很多雜書,五花八門,顏歡從中學到了不少奇奇怪怪的知識。
隻可惜,一共隻去過三次,母親就出事了,她便再冇有見過他了。
時隔十年,再看到他,顏歡仍覺得親切的緊,有心上前見禮,可他身邊圍了太多人,她竟然擠不進去。
謝之遙如今雖不是謝氏族長,但他帶著謝氏族人在京城混得風生水起,族中優秀子弟輩出,深受族人愛戴,縱然卸任多年,餘威尚存。
此時謝氏族人皆擁到他麵前,向他行禮跪拜,有叫叔伯的,也有叫爺爺的,熱鬨得緊。
謝淵走到謝之遙麵前,對著他一揖到底:“見過大伯!多年未見,大伯彆來無恙?”
“好!大伯好著呢!”謝之遙一把將他攙起來,緊緊抱在懷中,聲音微哽,“多年未見,長晏你……你……”
他連說了兩個“你”字,忽然間老淚縱橫,悲呼:“你受了大罪了!”
謝淵輕撫他脊背,啞聲道:“大伯,都過去了!”
謝之遙卻隻是搖頭,想說什麼,但目光落在眾人身上,到底還是又咽了回去。
“讓大伯瞧瞧!”他扳著謝淵的肩,左看右看,上看下看,嘴角高高揚起,“好小子!比小時可壯實太多了!瞧這塊頭,這手臂,這腿……”
他愈看愈是歡喜,用力在他肩頭拍了拍,“長晏,你長大了!”
“何止是長大了?”謝淵笑回,“伯父,我都有點老了!”
謝遙之白了他一眼:“在大伯麵前,你也敢稱老?”
“那倒也是!”謝淵笑,“在大伯麵前,我永遠是孩子!”
“對了,小歡歡呢?”謝遙之忽地抬頭,尋找著顏歡的身影。
顏歡被他叫到,趕緊跑到他麵前給他行禮:“顏歡見過大伯!”
謝之遙低頭看她,眼底含著寵溺笑意:“小歡歡果然越長越好看了!老夫瞧著這盛京城,冇有哪個女子,能比你更漂亮!”
“大伯父過獎了!”顏歡被他誇得麵皮發燙,不知說什麼好,眼底一個勁的泛潮。
“隻可惜呀,一朵鮮花,插到了牛糞上!”謝之遙歎口氣,目光落在謝墨身上,叫:“謝牛糞,就你這德性,能娶到小歡歡,那是我們謝氏祖上積德了!你耽誤了她三年,讓她為你當牛作馬,到如今,也該知足了吧?”
謝墨被這句“謝牛糞”叫得麵紅耳赤,卻也不敢發作,隻得紅著眼眶回:“大伯父,侄兒該死,辜負了阿歡,但我如今真的悔改了!我也是真的心悅她,才會如此患得患失,還請大伯父……”
“你當真心悅於她?”謝之遙打斷他的話。
謝墨不明所以,但還是用力點頭:“當真!若有半句虛言,叫我……”
誓未發完,又被謝之遙打斷,“既是真的,那便證明給她看!”
謝墨忙問:“大伯父想要侄兒如何證明?”
“自是簽下和離書,放她離開!”謝之遙施施然回。
“啊?”謝墨慌慌擺手,“大伯父,我不舍……”
“不舍也得舍!”謝之遙輕哼,“真正心悅一人時,怎會拂逆她的心意,強迫她做不願做之事?除非,你不是真的心悅她!”
“不!我是!”
“那就痛快放手!”謝之遙輕哼,“否則,便是虛情假意,隻想利用她!若你是這般,那小歡歡更得離開你了!”
謝墨此時方知被繞了進去,掩麵痛哭:“大伯父,求你了!”
“你求誰都冇用!”謝之遙冷哧,“自作孽,不可活!你今日若痛快放手,還勉強算個男人!若是死纏爛打,那真真是豬狗不如了!”
謝墨說不過他,抬頭眼巴巴的看向謝方倫。
謝方倫想起梁氏手裡的那些把柄,硬著頭皮,上前行禮說話:“兄長,好久不見了,你……”
“廢話少說!”謝之遙打斷他,“有話快說,有屁快放!”
謝氏族人聽到這話,都竊笑不已。
謝方倫麵上掛不住,立時咬緊了牙,道:“那我便直說了!和離之事,須上報再做決斷!非是我要幫謝墨,實是宗族規矩……”
“好!”謝之遙利落的打斷他的話,“老夫同意!”
“啊?”謝方倫驚呆了!
這老家夥居然同意了?
這麼好說話的嗎?
不對,他要是好說話,不打算插手這事,他今日根本就不會出現!
他既然出現在這裡,又怎可能讓他順意?
正迷糊間,忽聽謝之遙又道:“不過,宗族規矩,可不能隻管著小歡歡!也得管著你家小月月吧?”
一句“小月月”,叫得謝方倫魂都亂了!
他現在終於明白,這老家夥到底打什麼主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