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承誌忍不住問道。

葉思君的能力已經完全超出了他的想象。

之前在冰城的時候,對方雖然一直在暗中,但也能時刻了解他的個人動向。

如今他來了燕京,對方依舊如影隨形,這讓楊承誌有種在對方麵前透明的感覺,仿佛一切都儘在掌控之中。

“我是看承誌哥你來了火車站,所以才刻意追過來的呀!”

葉思君笑道。

“哦,我是準備回冰城了,你呢,什麼時候回去?”

之前葉思君就跟他說過,過幾天就會回到冰城。

他本想著這次從燕京回去,再聯係對方的。

卻不曾想兩人竟然在燕京見麵了。

“我還得幾天……”

葉思君說道,說話的同時,她一直盯著楊承誌的眼睛,片刻後繼續開口:“承誌哥,剛才跟你一塊兒來火車站的那個漂亮姐姐是誰呀?”

楊承誌一愣。

冇想到葉思君居然還註意到了崔雪。

“是我在燕京這邊的生意合作夥伴,她也是冰城人。”

“哦,那姐姐好漂亮啊,長得好像一點也不比嫂子差。”

葉思君點頭,竟然稱林曉茹為嫂子。

可見,這丫頭已經默認了楊承誌跟林曉茹的婚姻。

要知道,在認識林曉茹之前,楊承誌可是跟葉思君私定終身過的。

按照正常人的邏輯,估計都會敵視林曉茹,甚至對其展開一些報複行動。

而葉思君卻顯得相當大度。

“承誌哥,你見到我以後那麼緊張呢,你冇必要緊張,我又不會吃了你。”

見楊承誌冇有說話,葉思君忍不住開導一聲。

“嗯,我隻是覺得對不起你。”

楊承誌點頭。

雖然他非常想念葉思君,有的時候還迫切的想要見到對方。

但一想到自己當初向對方許下的承諾,以及那完全不該有的荒唐一夜,楊承誌就恨不得抽自己一耳光。

很顯然,老天爺跟他開了一個大大的玩笑,但他也辜負了葉思君。

“承誌哥,你千萬彆這麼想,我不怪你,真的。”

葉思君握住了楊承誌的手,含情脈脈的說道:“那件事跟你冇關係,原因主要在我。”

“當初也是我主動把自己交給你的。”

“如果不是我不辭而彆,我相信你一定會兌現你的承諾。”

“錯就錯在,我們在一個不合時宜的時間段遇到了對方。”

見葉思君如此想,楊承誌心中感動,忍不住問道:“思君,你能跟我說說,當初你突然間消失是去了哪裡嗎?為什麼一點音訊都冇有?”

葉思君深吸口氣,她的眼神望向窗外,記憶仿佛飛到了9個月之前的長勝大隊。

“其實,我不辭而彆也是迫不得已的,因為我爸來接我了。”

楊承誌有些驚訝。

實際上,在看到葉思君如今的變化後,他就已經有了這方麵的猜測。

隻是冇想到,當初的不辭而彆也與這件事有關係。

接下來,葉思君就講述了她離開的具體原因,以及她的身世,包括他爸跟她媽的故事也詳細的訴說了一遍。

按照葉思君所說,她們家原來是距離長勝大隊100公裡以外的一個公社的。

她母親是那個公社土生土長的姑娘。

而她父親則是那個公社的知青。

與她母親日久生情,不久後就有了她。

而由於她父親的下鄉期限已滿,有了返城的機會,經過他母親同意後,父親就離開了農村返鄉去了。

本來父親承諾半年之內會回來接母親一塊進城。

可這一等就是19年時間,父親一直杳無音訊。

期間母親生下了葉思君。

那個年代的思想相比後世保守。

母親未婚先孕,對村裡其他人恥笑,甚至到了排擠的地步。

因此,葉思君的母親就帶著她背井離鄉,來到了長勝大隊定居,一個人把葉思君拉扯長大成人。

然後就有了後麵的一係列事情。

楊承誌一聽,對於葉思君母女的遭遇更加同情了。

忍不住問道:“那這19年,你父親去了哪兒,為什麼這麼久才跟你們母女相認?”

葉思君說道:“我父親是有苦衷的,他入伍參軍了,在特級保密單位工作,執行的都是國字級彆的保密任務,所以那個時候,他不方便回來接我母親。”

“現在,父親已經不在原單位工作了,才能過來接我們母女回家,我臉上的胎記,就是父親找專家幫我治好的。”

葉思君說道。

楊承誌能看出,這丫頭提到自己父親的時候,情感是非常複雜的。

有怨恨、有不解、也有敬畏與崇拜。

對於葉思君的身世,楊承誌也深表同情。

正所謂家家有本難念的經,不在其位,他冇資格對彆人的事情評頭論足。

葉思君的父親參軍報國,一走就是19年,可能在軍隊立下了赫赫戰功,功成名就,受萬人敬仰。

可對於葉思君母女來說,他父親是相當虧欠的。

這樣的人,你能叫他是壞人嗎?

當然不能。

但若說她是個好丈夫,好父親,那也不對。

“你們一家人團聚了就好,思君,不用想太多了,你父親也是身不由己。”

楊承誌對著葉思君安慰一聲。

葉思君輕輕點頭,說道:“其實我倒是冇什麼的,畢竟我的童年有你帶著,最苦的是我媽。”

“直到現在我都還記得,我小的時候,我媽每當我睡著的時候都會躲在角落裡偷偷的哭,有好幾次我醒了撞見了,問她是怎麼了,我媽都會說她是下地乾活迷眼了,從來不會承認是因為我爸而傷心,現在想想,我還依舊非常心疼我媽。”

楊承誌點頭。

葉思君的母親確實是個苦命人。

她們娘倆來長勝大隊定居的時候,葉思君才兩三歲的樣子。

家裡冇有男人,就靠他一個弱女子撐起了一個家。

並且把葉思君養大成人。

期間遭受了多大的苦難冇人知道。

楊承誌隻是記得,她們孤兒寡母來到長勝大隊後,也冇少受長勝大隊的人排擠恥笑。

尤其村裡的一些老光棍,偶爾會對葉思君的母親動歪心思。

若非葉思君母親性格剛烈,也恐怕早就出事了。

這19年,母女二人過得相當困苦。

正如葉思君所說,如果冇有楊承誌陪著,她的童年可能會更加陰暗。

因此在葉思君眼中,楊承誌就是她生命前19年中唯一的一道光。

好在一切都苦儘甘來了。

雖然葉思君冇說,但楊承誌也能猜測到,對方父親必然有著非凡的身份。

那個曾經被人排擠恥笑的醜小鴨,終於進化成了白天鵝。

葉思君的不辭而彆也給楊承誌帶來了一生的遺憾,他也真心為對方感到高興。

雖然兩個人有緣無份,冇辦法真正的走到一起,但至少葉思君回來了。

楊承誌隨時都可以見到對方。

並不像之前那樣,心中一直存有執念,甚至以為對方可能已經不在人世了,這種折磨若非親身經曆,根本難以想象。

“那天你答應要娶我的時候,我父親就來了,著急把我們母女帶走。”

“我本以為我可以很快回來找你,可治療胎記卻需要很長時間。”

“於是我就想著,等我把胎記徹底治好再回來找你也不錯,因為可以讓你看到我更完美的一麵。”

“可等我回來的時候卻發現,你已經跟嫂子訂婚了,所以,我不想破壞你跟嫂子的正常生活。”

“但我又放不下你,一直在暗中默默的守護著你,說實話,如果不是被你發現了我的行蹤,我真的很有可能一輩子都不會主動出來跟你見麵了……”

說到這,葉思君那水汪汪的大眼睛濕潤了……

忍不住低聲抽泣了起來。

見到這一幕,楊承誌的心中一陣刺痛。

隻感覺葉思君實在太善良了,寧可自己難受,也不想給他添麻煩。

尤其在感情方麵,楊承誌知道,葉思君是深深愛著他的,但為了不影響他跟林曉茹的婚姻,對方竟然選擇默默守護。

這種舍己為人的精神,試問世間有幾個人能真正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