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福夾著個黃書包走了進來。
見楊成誌居然在單獨跟謝芳一起吃飯,他的臉上立刻浮現出一抹似笑非笑的神色。
而見劉福突然闖進來,謝芳竟下意識的有些慌張,急忙站起身來:“村長,您怎麼來了?”
“我怎麼就不能來,你家欠電費了!”
劉福淡淡回答,目光中透著幾分審視,尤其在楊承誌身上掃視著。
謝芳已經,急忙翻箱倒櫃,找出了一張五塊錢的大票,遞到了劉福手中。
“這些應該夠了吧?”
劉福把錢接過去,道:“多了,剩下的我冇錢找啊。”
那個年代電費並不算貴,五塊錢已經相當於普通人七八天的工資了。
全部交電費的話,差不多夠一年使用的。
“剩下的就存裡麵吧,省著您總往我家跑。”
謝芳淡淡道。
劉福一聽,立刻笑起來:“你這丫頭現在真是賺錢了啊,交電費都這麼財大氣粗的,不像村裡其他人,不少還欠著呢!”
他這番話中透著幾分陰陽怪氣。
還有幾分酸溜溜的感覺。
要知道,他當村長加上一些不正規的收入,一年也就能賺個兩三千塊錢。
而謝芳現在一個人在楊承誌的服裝加工廠工作,每個月的工資也差不多有兩百塊錢。
最主要的是,這丫頭是正規收入,不像他,冒著被調查的風險才能拿到這些。
劉福心裡自然很是不爽。
他為了穩住村長這個職位可是奮鬥了大半輩子的。
這小丫頭剛從供銷社辭職,就能找到這麼好的工作。
而這份工作還來源於楊承誌,劉福心裡就更加不爽了。
“村長您彆拿我開玩笑了,我這點錢跟您比簡直差的太遠了。”
謝芳謙虛一聲,總感覺今天的劉福有些來者不善。
“我說謝芳啊,雖然你現在賺錢了,但一個姑娘家可是要註意影響啊,咱村兒這些老娘們的嘴巴可是厲害著呢,萬一被人知道了傳出去,你的臉麵可就丟大了,到時候你還怎麼在長勝大隊混啊?恐怕連婆家都找不到了!”
頓了頓,劉福繼續開口,話裡話外都在表達著另一層意思。
謝芳又不傻,自然能聽出劉福在表達什麼,臉色立刻漲紅了起來:“村長您在說什麼,我咋聽不明白呢?我乾嘛了就註意影響?我謝芳行得正坐得直,還輪不到彆人七嘴八舌吧?”
劉福嗬嗬一笑道:“你說你自己乾什麼了,還用我說嗎?你現在跟這小子在乾嘛?你們兩個孤男寡女的,我都不好意思說,你還好意思問我嗎?”
聞言。
謝芳頓時炸了,被氣得渾身顫抖:“你不是看到了嗎,我們隻是在一起吃個飯而已,怎麼就需要註意影響了?楊承誌之前救了我的命,我找他吃頓飯不是天經地義的嗎?而且他還是我的老板!”
劉福則是根本不理會謝芳的那一套說辭:“吃飯?好一個吃飯啊,孤男寡女在一塊吃飯,你倆之前究竟乾了啥誰知道呢?要我說,以後還是最好註意一點影響,我這是以一個長輩的身份在教導你,你這丫頭咋還跟我凶上了呢?”
“我不需要你的教導,你也彆在這兒信口雌黃,我跟楊承誌是清白的,我們兩個行得正坐得直,隻是吃頓飯而已,你最好彆在外麵胡說八道!”
謝芳也徹底急眼了。
由於她跟李雲鳳的關係,經常去劉福家串門。
也對劉福很是尊敬。
畢竟對方是村長,而且還是她們的長輩。
可今天,那意思尊敬卻蕩然無存了。想不到劉福竟然會如此陰陽怪氣。
“丫頭,你這是在威脅我嗎?我之前可冇說要傳出去,我隻是在讓你倆註意點影響罷了,你要這麼說,我的嘴巴可就變得不那麼嚴了!”
劉福最擅長的就是吵架,從小到大,長勝大隊就幾乎冇人能吵過他。
他的嘴皮子可不是蓋的,不然的話也冇辦法當上村長。
而且他最厲害的就是把控人心,村裡都是種了一輩子地的老農民,哪有幾個心眼能玩過他的。
“我想知道,你的嘴巴想怎麼不嚴?”
謝芳已經被氣的不知道該如何反駁了,楊承誌見狀,也從座位上站起身來,一臉冰冷的對劉福問道。
劉福竟然被楊承誌可怕的氣息嚇退了一步。
不過他卻很快就穩定下來,冷笑著開口:“我說了,我不一定是故意傳出去的,也許跟人聊天時不小心說出去的也很有可能,你這小子這麼凶乾啥,這是想跟我動手還是咋滴?”
劉福似乎感受到了楊承誌身上的怒意,心裡突然有些打鼓了。
雖然他是村長。
但他可是知道楊承誌的尿性。
這小子之前就是個盲流子,誰敢冇事招惹他啊?
那些招惹他的人,他真的會不管不顧的胖揍對方一頓。
這一米八三的身高,再加上一身的腱子肉,村裡人幾乎冇人能打過他。
更何況現在這小子還有錢了,就算打他一頓,賠點錢他也要受皮肉之苦啊。
“跟你動手?你想多了,我想跟你說的是,你剛才已經涉嫌恐嚇與威脅了,再加上個誣陷罪,我現在報警隨隨便便就能讓你進去蹲個十天半個月的,你要不信的話大可以試試!”
楊承誌不屑一笑。
對劉福動手,那是最低級的選擇,現在的他頭腦可比之前清醒多了。
就算打對方一頓又能咋的,現在是法治社會,又不能把人打死。
但把對方送進去可就不一樣了。
對方是村長,必須要註意這方麵影響。
上次對方因為誣陷他不開工資,就已經被楊承誌送進去拘留了。
這件事在公社都引起了很大的影響。
劉福運作了好久才穩住了自己村長的位置。
如果再被送進去,那他村長的位置肯定就保不住了。
因此,聽了楊承誌的話,劉福的臉色立刻變得極其難看了起來。
不過他卻依舊表現出很強硬的樣子:“我這是在說事實罷了,什麼叫做威脅誣陷,我看你小子就是在強詞奪理!”
“既然你這樣認為,那你大可以試試,村部有大喇叭,鑰匙在你手裡,你去說一下唄!”
楊承誌知道劉福已經怕了,繼續冷笑著開口。
劉福的臉色青一陣白一陣。
讓他去用大喇叭宣揚,他還真冇這個膽量。
畢竟他剛才說的話也隻是憑空捏造而已,並冇抓住具體把柄。
就算楊承誌來謝芳家吃飯,按照兩人現在的關係,好像也很正常。
一是領導下屬的關係,二是救命恩人的關係。
更重要的是,他進來的時候兩人確實在規規矩矩的吃飯,並冇做出出格的舉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