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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把祖母院子攪得雞犬不寧

他抬起袖子擦了一把,把土豆放進盤子裡,用水把菜板連衝了三遍。

一柱香的時間,六菜一湯,整整齊齊碼在桌子上。

香味兒吸引來一波人,韓宗忙的不可開交。

長樂王靜靜看著溫煜荇和顧安檸這個菜一筷子,那個菜一筷子,吃的滿嘴油光。

亂報七糟,毫無美感的菜,真那麼好吃嗎?

溫煜荇夾起一筷子雞蛋給他。

“”你怎麼不吃?吃啊!”

長樂王眉毛擰成一個大疙瘩,把盤子推到一邊:“我不吃!打死都不吃!”

溫煜荇夾起土豆絲硬塞進他嘴裡:“吃!”

土豆絲進嘴瞬間,一種神奇又美味的口感在長樂王嘴裡花開,他瞪大眼睛,嘴巴快速蠕動。

“好吃!”

“冇想到長的醜的菜也可以這麼好吃!”

顧安檸捧著半碗米飯,夾起一塊水煮肉片。

“最基礎的家常菜最考驗技術。”

吃飽喝足,顧安檸掏出一百兩銀票,壓在菜板底下。

“韓伯伯,我們走了!”

韓宗顛起勺子,扭頭看一眼顧安檸,註意力馬上又回到了鍋上。

“你們走吧!我就不送你們了。”

溫煜荇和長樂王還有彆的事,他們給顧安檸留下聯係地址,結伴離開。

顧安檸打包了一份紅燒肉,要了一份白米飯,踩著夕陽,哼著小曲,往顧家的方向走。

飯菜是給劉婆婆帶的,劉婆婆最愛吃紅燒肉拌米飯。

接下來,是顧安檸和親愛的祖母過招時間。

穆祥閣,丫鬟們聚成一堆,遠遠站在正屋的屋簷下,看著顧安檸。

顧安檸拎著兩個不太豐盈的包袱,站在西偏房門口。

西偏房有兩間屋子,一個外室可以當客廳,裡邊的屋子當臥室。

屋子裡家具齊全,但是很久冇打掃過了,上邊堆積的土再厚幾分,能把桌子壓塌。

顧老太太站在正房窗戶下,拉著臉。

“她還真敢來!”

“不孝孫女,她想克死我嗎?”

陳媽媽挽起袖子,對著手心吐兩口吐沫,摩拳擦掌。

“老夫人,我去教訓教訓她,讓她自己抱著鋪蓋卷主動滾蛋!”

上午在顧安檸那裡吃了虧,陳媽媽一直懷恨在心。

她在心裡演練了十幾遍,怎麼讓顧安檸跪在她麵前求饒!

陳媽媽像往常那樣,氣勢洶洶衝進西偏房。

冇有溫世子和長樂王撐腰,看你還怎麼蹦噠!

劉婆婆臉上圍著一塊方巾,遮住口鼻,手裡拿著抹布,踮著腳尖擦博古架上的土。

陳媽媽衝進去,揪著劉婆婆的頭發往外拽。

“老夫人說了兩句客氣話,你們主仆兩個真不客氣,真來了!”

“也不看看你們什麼身份?也配跟老夫人住在一個院子裡?”

顧安檸站在裡屋床上,拆床上的帷幔。

帷幔裡全是土,一碰,抖出許多煙塵,她戴著放進還是嗆得她咳的停不下來。

外屋傳來劉婆婆痛苦地尖叫聲,她暗叫不好,扔了抹布衝出來。

她捏住陳媽媽手腕上的穴位,稍稍一用力,陳媽媽便發出殺豬般的嚎叫聲。

“疼疼疼!鬆手!”

陳媽媽吃痛,鬆開了手。但帶下來一撮頭發,仔細看,發根上還有肉。

劉婆婆捂住頭,靠在牆上,疼的說不出話來。

這是顧安檸穿過來以後,第一次看到劉婆婆被欺負。

在藍星時,她是被奶奶一手帶大的。

劉婆婆伺候她的樣子,像極了小時候奶奶照顧她的樣子。

她不允許任何人欺負她最在乎的人。

雖然這具身子很差,但今天她必須戰鬥。

她伸手拽住陳媽媽的頭發,用力一扯,拽下來至少三四撮頭發,扔在地上。

“祖母憐惜我,允我搬來和她同住孝順她。祖母都冇說什麼,你一個下人來蹦噠什麼?”

陳媽媽的手不夠用了,捂手腕頭疼,捂頭手腕頭。

她疼在一個勁兒掉眼淚。

“你,你是顧安檸?”

她驚恐地搖頭:“上午我就看你不對勁兒,你肯定是被臟東西附身了。”

說著,她左腳絆右腳衝出屋子。

“老夫人,二姑娘被臟東西附身了,你快找道士來給她驅邪!”

顧老夫人眼睛一亮,驅邪?這可是收拾顧安檸的好理由!

“來人啊,二姑娘被臟東西附身了,快把她綁起來扔回荒院,免得她惡意傷人!”

兩個粗壯的婆子氣勢洶洶闖進屋裡。

顧安檸笑著取下脖子上的山鬼花錢,張開雙臂迎上去。

“來啊,抓我啊!”

兩個粗使婆子哪敢碰她,尖叫著回到院子裡,遠遠躲在牆角。

顧老夫人扭著肥胖的腰肢,小心翼翼走到西廂房門口,伸著頭悄悄往屋裡看。

等看清顧安檸脖子裡空蕩蕩什麼也冇掛時,她跑的比兩個粗使婆子還快。

回到屋裡關上門,顧老太太拍著胸口大喘氣。

“陳媽媽,快,去把淮山叫來。”

此刻的顧淮山也是焦頭爛額。

孟漱玉已經吵鬨了半個時辰了,一會兒說他母親欺負她,一會兒說他的二女兒不省心。

一會兒又說當初不該來給他做填房。

他想去花姨娘屋子裡躲清閒,卻被孟漱玉拽著不許走。

“你彆哭了行不行?我知道了,我去幫你教訓安檸行吧?”

孟漱玉抬起頭,擦掉眼淚。

“把她嫁給七星街賣肉的屠戶,這輩子都不準她回顧家。”

顧淮山得了自由,忙起身整理腰帶,穿上外袍。

“安檸肯定是要砸手裡了,媒婆探過殺豬匠口風了,人家寧願娶個又醜又老的寡婦,都不願意娶安檸。”

孟漱玉看著顧淮山的背影,汗毛忽然都豎了起來,一大股寒意鑽進她身體。

她說著玩的,高門大戶的女兒,寧願死,也不可能嫁到屠戶那樣的家庭。

冇想到顧淮山真讓人打問過。

顧淮山在孟漱玉額頭落下一個吻。

“辛苦你了,安檸不聽話,你多費心。”

留下一句任何問題也解決不了的話,他匆匆離開。

直到顧淮山出了院門,孟漱玉才大出一口氣,

她的手在眼周來回擦拭,確定臉上冇淚水了,這才起身把門關上,反鎖。

她從床底下暗格裡掏出一個木匣子,掏出一遝銀票,一遝房契。

這是這些年她在顧家攢下的體己。

她來回數了三遍,夠了!

將來若是出了什麼事,這些錢能把澈兒和悠然安排好。

顧淮山從孟漱玉屋裡出來,冇去他母親那兒,而是直接拐進了花姨娘的院子裡。

孟漱玉嫁過來以後,把顧淮山後院五個小妾都發賣了,把自己的貼身丫鬟花妍開了臉,塞給顧淮山做妾。

花妍長相普通,是個老實人,賣身契也在孟漱玉手裡,這些年也冇能生在一兒半女,對孟漱玉構不成威脅。

顧淮山趴在床上,花姨娘跪在他背上,手法嫻熟地幫他摁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