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二章闖王壓陣
老營精銳被推到最前方。
他們不再依靠笨重衝車,而是用屍體、木板、盾車殘骸往壕裡填。
這種打法很粗放,卻很有效。
隻要人足夠多,就能把路硬填出來。
南門城頭,陳永福看見壕底被一點點墊高,眉頭壓緊。
“他們要用人命鋪路。”
朱浪點頭。
“那就讓這條路變成死路。”
宋長庚很快被叫到城頭。
“還有多少石灰火雷?”
宋長庚看了一眼城下,趕忙道:“南門剩一百三十六個,虎蹲炮霰彈還有九十包。”
朱浪道:“先不用火槍,火雷封路,虎蹲炮打後隊,等他們堆到半成再開火。”
城頭士兵雖然不解,但是陳永福很快明白。
若現在猛打,闖軍隻會散開,等他們把人和木板都壓到壕裡,前後擁堵,再打才最狠。
朱浪立刻讓軍法署傳令。
“南門各段,半刻內不許亂射。”
“違令者斬。”
雖然闖軍越靠越近,但是城頭火槍忽然少了。
李自成遠遠看見,以為明軍彈藥不足。
他立刻催陣。
“壓上去。”
老營兵加快填壕。
盾車殘骸、木板、屍體、沙袋,一層層堆進壕中。
前隊往前擠,後隊繼續推。
此刻,壕底已經成了一條歪斜的路。
第一批老營兵踩著屍木衝到牆根。
他們開始架梯。
陳永福看向朱浪。
朱浪依舊冇有動靜。
係統麵板上,壕中敵軍密度由紅轉深紅。
【敵軍擁堵。】
【後隊壓迫。】
【最佳打擊窗口:當前。】
朱浪陡然睜開眼,令旗落下。
“打。”
南門城頭一瞬間全動。
虎蹲炮對準壕中後隊噴出霰彈。
短柄火雷從木槽連續滾下,落在屍木路上。
石灰、鐵釘、碎石炸開。
前方架梯兵被打亂,後方填壕兵被虎蹲炮掃倒,中間的人進退不得。
緊接著,火槍三排輪射。
目標不是牆根,而是壕道兩側擁擠的老營兵。
陳德從西南角調回的半隊神射營也上了南門,他們專射老營小頭目。
李自成強行堆出來的屍木路,反而成了一條堵住自己人的血路。
老營兵想退,後麵還在壓。
想進,梯子又被砍,城頭金汁落下。
朱浪下令。
“倒火油。”
輔兵把火油罐砸在屍木路中段。
緊接著,火箭落下。
火焰從木板和盾車殘骸上竄起。
壕中闖軍頓時大亂。
雖然火不可能燒死所有人,但是煙和熱足夠把陣形打散。
李自成在陣後看見南門前火起,立刻知道自己誤判了。
朱慈烺不是彈藥不足,他是在等人擠進去。
但事已至此,李自成也隻能咬牙下令。
“鳴金不許退。”
“給老子繼續壓。”
郝搖旗在旁邊急道:“闖王,再壓就是白填啊。”
李自成冇有看他。
“白填也要填。”
雖然這道命令狠,但是戰場已經不是靠狠就能贏的時代了。
前線老營兵聽見繼續壓,腳步反而慢了。
他們不是怕死,而是看見前麵的路根本不是路。
那是一條進不去,退不出的火溝。
新附軍更是不肯往前。
督戰隊砍了幾人,也壓不住整片遲疑。
朱浪看見闖軍陣線鬆動,立刻下令喊話。
“李自成讓你們填火溝,不把你們當人,你們還要給他賣命嗎。”
“跪地不殺,砍督戰者給飯。”
城頭喊聲傳開,南門外前陣亂意更重。
一個新附兵先丟盾跪下。
緊接著,十幾個被堵在壕邊的人也跪下。
督戰隊衝上去砍,卻被城頭神射營點殺。
南門正麵,正式出現了第一片降兵。
這片降兵不多,卻像在闖軍陣上挖了一塊肉。
李自成眼中怒火更盛,他親自策馬前壓,想穩住陣線。
“老營親兵,隨朕壓上。”
他把親兵隊推到前麵。
這隊人都是精銳,甲好,膽也足。
他們繞開火溝邊緣,試圖從南門東側靠近牆根。
朱浪看見那隊親兵,反而笑了出來。
這是李自成最後一股壓陣勁,若能打斷,今天總攻就徹底失敗。
他轉頭問陳德。
“能射到王旗附近嗎?”
陳德估了一下距離。
“遠。”
“但是能射他身邊的旗手和馬前親兵。”
朱浪點頭。
“先打旗。”
陳德換上最好的三棱箭。
神射營前兩隊也同時上垛。
此刻,李自成親兵隊剛壓到一百八十步。
這個距離對普通弓手很難,但是陳德手裡的複合弓不是普通弓。
第一箭射出,王旗旁一名掌小旗的親兵倒下。
第二箭射中馬前傳令騎。
第三箭射倒李自成前方舉盾者。
闖軍陣中一陣騷動,李自成抬頭看向城頭。
他看見了陳德,也看見了朱慈烺身後的萬民傘。
他的頭皮一緊,一股不好的預感侵襲而來。
朱浪也看著李自成的位置。
係統麵板跳出。
【敵方主將李自成進入遠程威懾範圍邊緣。】
【命中概率:低。】
【目標風險:高。】
【建議:打擊親衛與旗號,誘其前壓。】
朱浪冇有讓陳德賭運氣。
“繼續打親衛,讓他再近。”
陳德點頭。
箭一支接一支射出。
李自成身邊親衛接連倒下,王旗也被射斷一角。
李自成怒極,竟又向前壓了幾十步。
郝搖旗急忙攔。
“闖王,不可再近了。”
李自成一把甩開他。
“朱慈烺都敢站城頭,朕豈能退。”
這句話讓闖軍親兵重新鼓噪。
他們護著李自成繼續前壓。
城頭上,朱浪看見係統麵板的距離提示變化。
【目標李自成:進入神射營高難命中範圍。】
【弱點:麵部、頸側、馬匹。】
朱浪轉頭。
“陳德。”
“孤隻給你一箭。”
陳德冇有答話。
他抽出最後一支特製三棱破甲箭。
此刻,南門戰場聲浪很大。
火溝在燒,壕裡人在叫,虎蹲炮還在響。
但是陳德身邊忽然安靜下來。
他拉弓,徑直瞄準李自成。
不是胸甲,不是馬,也不是王旗。
他瞄的是李自成左眼。
隻一瞬,陳德鬆弦。
三棱破甲箭離弦而出。
雖然距離很遠,風也亂,但是這一箭冇有衝著甲胄去。
它穿過李自成前方親兵之間的空隙,擦過一麵殘旗,直奔李自成麵門。
李自成身邊一名親衛剛要舉盾,已經慢了半拍。
箭頭從盾邊鑽過,狠狠釘入李自成左眼。
血瞬間濺在馬鬃上。
李自成整個人向後仰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