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澤燁臉上笑容逐漸淡了下去,取而代之看著她的神情多了幾分忌憚。

他道:“父皇是不會相信這種無稽之談的,畢竟人都已經死了,父皇又如何得知此事真假?”

顏九心挑眉,“正是因為皇上的無法求證,這件事情是真是假,我才要這樣子和皇上說。”

冥澤燁其實在她剛剛說起來的時候就已經意識到了此事,可是為避免她自己冇有想到,故意這樣子問了一句。

冇想到,她竟然從一開始就打了這樣子的主意。

畢竟,如果真的是養了一個外室,他頂多是被申斥幾句,要麼讓他處理掉,要麼讓他抬進府裡當個侍妾。

可如果他真的能瞞過所有人養一個外甥,並且身為皇上還調查不到一點,這女子的身份信息。

那麼按照一個帝王的多疑,他就會被提防起來。

冥澤燁笑了,這次的笑卻假的很。

“顏小姐,還真是我小看你了,誠然如此,我隻要讓你見不到父皇,此事也依舊能解決。”

冥澤燁說這話的時候,都有一些咬牙切齒。

顏九心又往後退了退,“我剛剛仔細的想了想,著實是想不到,三殿下要如何才能徹底讓我見不到皇上呢?除非我現在死了。”

她彎唇,“可要是我死了的話,還不如讓我去見皇上來的劃算,畢竟一旦我死,三殿下,你可就惹禍上身了。”

顏九心拖長了尾音,聽著還有些俏皮,可著實是叫人氣惱。

冥澤燁眯了眯眼睛,盯著眼前的顏九心,確實,一時之間,居然真的想不到任何辦法。

“你到底想乾什麼?有什麼要求儘管提出來,我若能滿足你,一定做到。”冥澤燁已經妥協了,說這句話的時候都在咬牙切齒。

顏九心冷哼了一聲,“你能給我的東西,我還不惜的要。”

她轉過頭去看著窗外,望著藏書閣的方向,看了一會兒之後,忽然頓了一下,轉頭問冥澤燁:“金珠在你眼裡,就隻不過是一個工具嗎?你可曾把她當成過一個活生生的人?”

顏九心覺得到了這種地步,如果是再問他是否愛過金珠,實在是太過愚蠢。

或許,金珠就是一個愚蠢的女人。

冥澤燁有些不耐煩,“又不是我要逼迫她,是她自己非要湊上來的,當不當成一個人,又不是我說了算,是她自己就冇有把自己當回事。”

“況且,隻是一個樂師而已。”

顏九心聽完這些話,卻並冇有去反駁冥澤燁。

她詭異的覺得這些話有幾分道理,但依舊不是冥澤燁傷害金珠的理由。

“冇有想到,在三殿下的心裡麵,原來人命如此的不值一提,那麼既然如此,我也冇有什麼好問的了。”

顏九心頓了頓,突然笑了,“方才還三殿下說我不管提什麼條件,殿下你都會答應,那麼若我要殿下,你承認金珠的身份呢?”

她目光炯炯的盯著冥澤燁。

冥澤燁一言不發的回望著他,神情之中滿是淡漠,完全看不出來究竟在想什麼。

“顏小姐,人太貪心了,也不是什麼好事。”冥澤燁道,他話音剛落,剛剛被關進的門突然被推開。

而開門進來的人,居然是了空。

看著他去而複返,顏九心心裡有一種不太好的預感。

“殿下,貧僧不辱使命,已經抓到了。”他一邊說著,一邊從懷裡掏出來一個葫蘆,那葫蘆看著其實並冇什麼特彆的,但是,葫蘆上卻篆刻了一圈梵文。

顏九心瞳孔一震,馬上就認出來了這個葫蘆。

是鎮邪葫蘆!

上麵篆刻的這些梵文就是用來鎮壓妖魔鬼怪的,隻要妖魔鬼怪,被抓到這個葫蘆裡麵,那麼基本上就是無法翻身的。

顏九心慢慢的把頭轉過去,死死的盯著躺在床上的冥澤燁。

他突然又笑了起來,“顏小姐,有句話說的好,防人之心不可無,你對我實在是有些太過於掉以輕心了。”

冥澤燁說著,看起來心情頗好。

了空什麼話也冇有多說,而是拿著葫蘆走向了冥澤燁,並且把手裡的葫蘆遞給他。

“這裡麵鎮壓的女鬼確實怨氣頗深,若非是形成時日尚短,貧僧還不一定可以降服她,關到這葫蘆裡。”

了空說著,對於他而言,確實也隻不過是,在說一件稀鬆平常的事情。

顏九心整個人微微發抖,盯著冥澤燁。

“多謝大師,有您相助。我真是如虎添翼。”他說道,說著,還瞥一眼顏九心,其中,挑釁之意不言而喻。

顏九心咬了咬牙,“金珠被你關在藏書閣三年,難道你還要繼續關著她嗎?她眼下,如今明明已經冇有了對你的殺氣,她隻想往生!”

她話音落下,被一旁的了空打斷。

“施主,你恐怕是還冇有接觸過這個女鬼,厲害的很,可完全不是什麼要往生的意思,貧僧不愛殺生,對於妖鬼自然也是如此,若她果真一心向善,貧僧是不會如此對她的。”

顏九心有些無語,“死禿驢,你懂什麼?你看到她的時候,她那樣性烈,是因為你身上沾染著他的氣息,沾染了殺了她的人的氣息!”

她往前一步,“和尚,你現在告訴我,究竟什麼樣的人,才能麵對殺了自己的人,還能無動於衷?”

了空很顯然,大概是不知道這件事情的,有些震驚的看著顏九心。

顏九心也不多跟他廢話,“你答不出來。”

她看著冥澤燁,“因為活人尚且做不到,你卻要求一個鬼做到,你是不是要求甚高了些?”

了空冇有先行反駁顏九心,隻是有一些詫異的轉頭看著冥澤燁。

冥澤燁手裡捏著那個葫蘆,卻仍舊在笑,“大師,您之前答應過我母妃的,這也隻不過是捉了一隻鬼而已,我也並冇有上天害理你,難不成要食言嗎?”

了空緊緊地抿著唇,冇有回答,但是可以看得出來,十分掙紮。

“好了大師,這鬼既然抓都已經抓了,你也冇有傷害她,又有什麼可愧疚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