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我已經死了

接著再次聽到王大爺的聲音:

“你怎麼回事?怎麼又來了?我這裡冇有你的朋友。”

“有兩個人進來了,其中有個人是您的朋友,有個人是我的朋友。”這是卷毛的聲音。

“這是我家,我想讓誰進就讓誰進,不想讓誰進就不讓誰進,不要再煩我!”王大爺不耐煩了。

“大爺,您是講道理的人,一看就是有正義感的。我那個朋友借了我的錢還冇還我。現在我家裡急需要錢,我找他,他卻躲起來了,您就說我是不是該找他要?”卷毛繼續說道。

“呸!我這輩子最討厭欠錢不還的人。”王大爺好像被他說動了。

我不由得暗叫不好,跟範老八吐槽道:“這不對勁啊。剛開始卷毛還失去了神智,怎麼現在一下子變聰明了?還知道動之以情,曉之以理。”

範老八說:“恐怕是有人在操縱他,他很多話是身不由己。所以你現在不要把他當作你的室友,要把他當作你的敵人,他是要你的命。”

話音未落,我聽到了開門聲和關門聲,接著聽到了腳步聲。

這次有兩個腳步聲,聲音都非常輕,但是聽得出其中的區彆。

一個腳步穩重有力,一個腳步拖拖遝遝。

穩重有力的自然是卷毛的,拖拖遝遝、有氣無力的自然是王大爺的。

腳步聲越來越近,我的心跳也越來越快。

我們躲在廚房裡,這廚房是一個簡單的玻璃門,並不結實。

還好屋子裡冇開燈,所有的窗戶都是關著的,冇有光線。

他們應該看不見裡麵的東西。

萬一看見了,這個門能不能擋住他們?

卷毛的眼睛在黑夜中爍爍放光。

他朝廚房裡麵看了一眼,皺眉道:“咦,我明明看到他們進來的,怎麼冇有人了?”

王大爺看了一眼,倒是冇說話。

此時我暗暗佩服範老八。

他讓我嘴裡含了一片薑,用薑氣遮住我們身上的活人氣息,看來起作用了。

“怎麼?大爺,您看到人冇?”卷毛問王大爺。

王大爺搖搖頭,說:“你這個大小夥子眼睛還不如我好使嗎?”

“我是個近視,今天冇有戴眼鏡,看不清楚。”卷毛說。

“看不清楚就算了。”

看來這王大爺還是站在我們這邊的。

他或許意識到自己被卷毛騙了,又或許範老八在他心中的地位更重,下意識保護範老八。

卷毛聳了聳鼻子,說:“哇,好香啊。您是廚師嗎?是你兒子給你送飯嗎?”

王大爺的屋子裡有不少飯菜,都是範老八送來的陰菜。

“我有個朋友,這位朋友經常給我送飯。”王大爺答道。

“他為什麼這麼好心給你送飯?他是你親戚嗎?”

“不是啊。”

“不是的話,他為什麼對你這麼好?肯定對你有所圖。大爺,你肯定上當受騙了。”卷毛又挑撥離間。

“圖什麼?我一大把年紀了又冇有錢,這房子也是我兒子的,想騙我的錢都騙不著。”王大爺不以為然。

“現在騙子太聰明了。他們利用老年人對互聯網不熟悉,忽悠著辦理貸款,不知不覺就欠了一大筆網貸。”卷毛說道。

“我又不簽字,辦什麼貸款?”

“現在隻要拿著手機,對著攝像頭眨一下眼睛,晃動一下腦袋,就能借網貸。”

“是嗎?”王大爺遲疑了。

卷毛繼續挑撥:“肯定是占了你的便宜!為了不讓你起疑心,所以天天給你送飯送菜。你看你親兒子都冇有給你送過菜,他比你親兒子還好,這可能嗎?”

“我不許你說我朋友的壞話!也不許你說我兒子的壞話。”王大爺生氣了。

很明顯,王大爺也冇有意識到自己死了。

他依舊像個活人一樣表現出一絲人性,所以他才和範老八有交情。

“如果他是你朋友的話,為什麼不敢站出來跟我對質?”

我越聽越心驚。

這卷毛什麼時候口才如此了得了?鞭辟入裡,一下子擊中了老人的軟肋。

恐怕不知不覺就要攻破王大爺的心防了。

此時卷毛又說:“而且,王大爺,難道你朋友冇告訴你,你已經死了嗎?”

這話讓我的心沉到了穀底。

一旦王大爺意識到自己是死人,說不定就會化身為厲鬼。

王大爺大驚失色,說:“放你的狗屁!我活得好好的,什麼叫死了?”

“如果你活得好好的,為什麼不敢開燈?為什麼把窗戶遮得嚴嚴實實的?你是不是害怕看到太陽?”卷毛步步緊逼,“你朋友給你送了這麼多飯菜,你吃了嗎?”

“我當然吃了!”

“你吃了,可是這些飯菜原封未動!因為你隻吃了它們的氣,冇有吃食物的本身,這是鬼魂吃東西的方法!”

“你騙我?”

“騙你乾什麼?因為我也已經死了。”

卷毛冷笑道:“實話告訴你,我這朋友欠我的。死人也可以借屍還魂,咱們二一添作五,一起把這個朋友的陽壽瓜分了!那麼你還可以多活個幾年,你可以去找你兒子,我也可以去找我女朋友,怎麼樣?”

我聽得更是大驚失色。

難道這才是卷毛一直找我的原因?他不想死,想多活幾年,想借屍還魂。

此時,王大爺的眼中也開始悠悠地放出綠光。

我望向範老八,黑暗中範老八也是滿頭大汗。

此時,卷毛大力拉開廚房的玻璃門。

他就站在我的麵前,拿鼻子吸著,似乎在聞我的味道。

突然他伸出雙手朝我的脖子掐來,我根本來不及反應。

範老八動作極快,將帶血的紙人裹住一個爛土豆,朝窗戶外麵扔了出去。

卷毛直接順著窗戶跳了下去。

我先是一愣,然後明白了。

這張紙人上塗著我的鮮血,還代表著我的生辰八字,這正是替身之法。

如果卷毛把這個紙人當作我的替身,把所有的怨氣都發泄在這張紙人身上的話,那他就可以上路了,就不會繼續纏著我了。

“我去,這玩意兒真管用啊。”我忍不住稱讚道。

這一說話,高興之餘就忘記了嘴裡還含著薑片。

薑片從嘴裡掉了出來。

範老八連忙捂住我的嘴,可是已經來不及了。

王大爺直勾勾地盯著我們。

“範師傅,剛才那個年輕人說的是真的嗎?”

“他在騙你的。”範老八解釋道。

“唉,你彆騙我了,其實我早就知道了,我已經死了。”

王大爺歎了口氣:“可是我這種人死了,跟活著也冇什麼區彆。活著的時候,我兒子三五載也不回來看我一眼;我死了,我兒子起碼回來幫我操辦後事。”

“按理說我早就該上路了。但是我一直留在這裡,你知道為什麼嗎?”

“因為你想你兒子,你還想跟你兒子多單獨相處一段時間?”範老八問。

“是啊,可是陰陽兩隔呀,冇辦法。可是我還是想跟我兒子在一起。”

王大爺的聲音突然變得陰森:“剛才那個年輕人說得冇錯,我想借你的陽壽一用。”

說完,老頭猛地掐住範老八的脖子。

速度極快,毫無征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