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中,數百名鳳凰族族人同時跪倒,有人渾身發抖,有人匍匐在地,有人攥緊胸口大口喘氣......那道鳳鳴中蘊含著九彩不死火鳳凰的本源威壓,他們體內流淌的鳳凰血脈在那一瞬間全部失控,如同見到了君王的下屬,伏首跪拜是唯一的選擇。

鳳淩霄的雙腿一軟,直接癱坐在地上。

他的臉色慘白如紙,嘴唇哆嗦著,想要站起來卻根本做不到,雙腿像是被人抽去了骨頭。

他仰頭看著那道橫貫天地的九彩鳳凰虛影,眼中有震驚、有恐懼、有絕望,還有一絲他永遠不願承認的後悔——他曾經以為自己能取代鳳清婉,以為自己才是鳳凰族真正的希望。

此刻他明白了,那種想法有多麼可笑。

鳳九天跪在大殿中央,額頭觸地。

他渾身都在顫抖,不是因為恐懼,而是一種更深層的情緒——敬畏。

那道九彩鳳凰虛影讓他體內沉睡的鳳凰血脈都在共鳴、沸騰、歡呼。那是血脈本源的呼喚,如同遊子終於見到了失散多年的母親。

“九彩不死......真的出現了。”他的聲音帶著顫抖,“鳳凰族等了三萬年,終於等到了真正的九彩血脈。”

三位太上長老站在聖地石門百丈外,冇有跪。

但他們三人的身體都在同一時間佝僂了許多,像是被某種無形的力量壓彎了脊梁,鳳無雪手中的鳳頭拐杖在劇烈顫抖,她死死攥住拐杖,才冇有讓自己當場跪倒。

但她的眼中冇有慶幸,隻有恐懼,因為她知道,那道九彩鳳凰虛影中蘊含著怎樣濃烈的殺意。

聖地石門內,兩道身影緩步走出。

鳳清婉走在前麵,她的身形比之前高挑了幾分,長發垂落到腰際,發梢帶著淡淡的九彩光暈。

她的皮膚下隱約流轉著金色的紋路,每走一步,腳下的地麵都會泛起一圈九彩的漣漪。她的瞳孔不再是單純的琥珀色,而是變成了九彩交織的深邃色彩,如同蘊含著整個天地最本源的光芒。

林文蕊跟在後麵,與她並肩而行。

她的氣質與鳳清婉截然不同,卻同樣帶著九彩鳳凰的氣息。兩人的血脈在聖地中完成了某種共鳴,此刻一左一右,如同兩尊從太古走來的鳳凰神祇,讓整座鳳凰山都在她們的腳步下微微顫抖。

八重渡劫的氣息毫無保留地釋放,將整座鳳凰山籠罩其中。

那種氣息中蘊含著的不隻是修為的碾壓,更是血脈本質的威壓......九彩不死火鳳凰血脈,鳳凰族萬年曆史上最頂級的血脈,此刻同時出現了兩位。

鳳無雪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你們.......突破了?”

鳳清婉在她麵前十丈處停下腳步,九彩的瞳孔俯瞰著這位曾經要奪她本源精血續命的太上長老,聲音不高卻帶著讓整座鳳凰山都為之沉寂的冰冷:“老東西,你以為我忘了?”

鳳無雪的後背一涼,下意識後退了半步,手中的拐杖在地上狠狠頓了一下,支撐住搖晃的身體:“清婉......當初的事,是鳳凰族的決策,不是老夫一人的主張。鳳凰族需要延續,你作為聖女......!”

“聖女?”

鳳清婉打斷了她,嘴角緩緩勾起一抹極冷的弧度,“你們把我當成聖女了?"

"還是把我當成了一顆續命的丹藥?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們三個老東西用我的不死火鳳凰精血續命,用了多久了?"

"我身上被你們抽走的精血,至少有三成進了你們的血脈裡。”

鳳無雪的麵色一變,嘴唇動了動,但冇有說出話來。

鳳無形踏前一步,強撐著一口氣:“清婉,鳳凰族待你不薄,你身上的功法、資源、地位,哪一樣不是鳳凰族給的?”

“如今你突破了,翻臉不認人?”

“鳳凰族給的?”

鳳清婉看著他,那雙九彩瞳孔中忽然變得極其平靜,“我的九彩血脈,是我自己覺醒的。我的修為,是我自己修煉的。你們給我的,隻有想要把我賣給聖地的交易、不斷抽走我精血的針管、和無休止的監視控製。”

鳳無形的麵色徹底變了,他還想說什麼,但鳳清婉已經不再看他。

她轉身,目光掃過跪伏在大殿前的數百名鳳凰族族人,最後落在鳳九天身上。

“族長。”她的聲音平靜無波,“你是無辜的,當初的事,你冇有主使,我不會為難你和普通族人。”

鳳九天抬起頭,嘴唇動了動:“聖女......!”

“但這三個老東西。”鳳清婉轉回身,目光重新落在三位太上長老身上,“他們用我的精血續命三百年,卻要把我賣給聖地換他們的長生藥,這種恩將仇報的東西,留不得。”

鳳無雪終於撐不住了,她的拐杖插進地麵,穩住身形,聲音帶著最後的倔強:“鳳清婉......老夫是鳳凰族太上長老,你即便是聖女,也無權.....!”

“無權?”鳳清婉打斷她,抬起右手,指尖凝聚出一滴九彩鳳凰精血,“你們還記得當初是怎麼抽我的精血嗎?”

她將那滴精血懸在指尖:“每一次,你們把我綁在陣法臺上,用鎖魂陣封住我的修為,然後一根針刺入我的心臟,抽取精血。"

"每次抽取之後我都會虛弱半月,你們抽了我多少次?”

鳳無雪的麵色慘白如紙:“那是為了鳳凰族的延續......!”

“為了你們的續命吧?”鳳清婉語氣平淡,手指輕輕一彈。

那滴九彩精血在半空中炸開,化作漫天九彩光雨。

光雨所過之處,三位太上長老身上的護體罡氣如同冰雪消融般無聲碎裂。

鳳無雪周身的防禦儘數瓦解,她連抬手的機會都冇有,便被那道九彩光雨貫穿了胸口。

她的身體僵住,低頭看著胸前那個拳頭大的空洞,精血正在從中汩汩流出,卻冇有任何血跡,因為九彩火焰已經將傷口灼燒封閉,連血都流不出來。

鳳無雪的身體向後倒去,砸在地麵上,發出沉悶的聲響。鳳頭拐杖脫手滾出數丈遠,在青石地麵上發出叮叮當當的脆響。

她的眼睛還睜著,卻已經失去了所有光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