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興的一句話,讓老大心中的負罪感被放大到了極點:“鎮洲是為了替我辦事才選擇留下的,你願意回來幫忙,已經仁至義儘,既然前麵的路不好走,就彆強撐著,該走就走吧!你我雖不是朋友,但也算得上故交,我隻求你一件事,如果我們真折了,彆吞鎮洲的那筆錢,交到他的安全賬戶裡!”
“你覺得我說了這麼多,是因為自己怕了?”
盧興聽到老大的話,不耐煩的回應道:“我知道你現在心裡不爽,但我必須提醒你一句,我願意留下,是為了霍振洲,跟你冇有任何關係!我連命都願意給他,怎麼可能貪他的錢?與其在這多愁善感,不如想想怎麼才能把事情解決吧!”
老大聽見盧興的回答,伸手拿起旁邊的止疼藥,摳出幾片大口咀嚼著,就連一向衝動且不計後果的老三,此刻都變得沉默了下去。
換人的請求,本就是老大提出來的,對方願意和解,已經做出了讓步。
他們非但冇有履行諾言,反而選擇了背後捅刀子,更惡心的是,這一刀不僅冇紮到對手,還把自己的手給劃破了。
盧興見兩兄弟均陷入沉默,舔了一下嘴唇說道:“其實我還有個辦法,隻是這個方案有點損,不知道能否行得通……”
老三急不可耐的說道:“哎呀,你有話就直說唄,都這時候了,還繞什麼彎子呢?”
盧興知道老三說話不起作用,所以將視線投向了老大,等待著他的回答。
老大嚼著苦澀的止疼片回道:“事到如今,想要救人隻能集思廣益!有什麼想法,你先說出來,至於是否可行,大家再商量!”
“既然你覺得對方還有換人的可能,我們可以先把洲哥贖回來!”
盧興點燃了一支煙:“現在我們手裡的籌碼有兩張,一張是你們倆手裡的那筆錢,剩下的一張,就是方世東!我們可以跟對方的人商量,給他們一半的錢,為了表達繼續交易的誠意,得讓他們先把洲哥放了……”
“你他媽放屁呢?”
老三聽見這話,當場就齜牙了:“我就知道你小子冇憋好屁!弄了半天,是想用我們的錢,把霍振洲弄走,讓我二哥留下等死啊!”
“我是為了讓大家都活下來!”
盧興迎著老三的目光,認真說道:“洲哥之所以被抓,就是為了去救老二,所以在對方的認知當中,老二是比他重要的,咱們退一半的錢回去,把洲哥換回來,隻是讓事情回到最開始的局勢,這是對他們有利的!
在咱們這些人當中,洲哥的人脈是最廣的,隻有讓他回來,才能把剩下的那部分錢湊出來,加上方世東,去換你二哥回來!除此之外,我想不到還有什麼方式,能讓這件事順利的進行下去!咱們短期內製造了這麼多起槍案,警察也不會閒著!如果不儘快把人給贖回來,恐怕誰都走不成!”
老大聽完盧興的回答,坐在原地思考了差不多有三十秒的時間,最終點了點頭:“不是個好辦法,但起碼是個解決方案,值得嘗試一下。”
“大哥,你瘋了?”
老三見老大讚同盧興的方案,情緒激動的說道:“萬一他拿咱們的錢,把霍振洲給換了出來,而後續的錢又湊不出來,那我二哥該怎麼辦?到時候冇有了這筆錢,咱們可就連最後能談判的籌碼都冇了!”
“霍振洲被抓,本就是咱們的失誤,哪怕他被救出來之後,選擇什麼都不做,也挑不出毛病!何況這筆錢就算留下,也解決不了問題!你二哥的命是命,彆人的命也是命!咱們做的本就是一個未生先死的工作,遇見大事的時候,得有做決斷的勇氣。”
老大語罷,便拿起了天祿的手機:“我現在就給對方打電話。”
“等等。”
盧興看見老大的動作,抬手阻止了他:“電話開機就好,這個電話,得讓對方打過來!咱們已經輸了一局,如果繼續表現得太過急躁,真就被對方牽著鼻子走了。”
“聽你的。”
老大看了下時間,擺手道:“折騰了一天,大家都累了,先休息吧!”
老三鬱悶的回應道:“一天內出了這麼多破事,誰還能睡得著啊?”
“睡不著也得睡!接下來要做的事情還有很多,冇有一個的好的體力和精神狀態,與自殺無異!”
老大頓了一下,看向了盧興:“我不能讓對方看見我身上的傷,接下來的接觸,讓老三出麵吧!”
盧興瞥了一眼老三,在塑料袋裡抽出一根火腿腸,邊吃邊說道:“他的性格太衝動,還是我來吧。”
老大斬釘截鐵的回絕道:“事情是因為我們而起,冒險的事,怎麼也輪不到你。”
盧興仰頭悶了一口白酒:“以前咱們出去辦事,按照規矩不能彼此交流,我對你冇什麼了解,如果早點認識,我肯定認下你這個朋友!吃這碗飯的人,能做到你這樣的,不多。”
“除去槍手這重身份,大家都是普通人,之所以能在這地方豁出命來,是為了讓自己能在不需要拚命的地方過得更好!”
老大在旁邊的塑料袋裡,抽出買回來的羽絨被鋪在地上,把軍大衣隨意地往身上一蓋:“早點睡吧,如果這次大家能活著離開,我請你喝酒!”
……
與此同時,陸濤在返回狗場之後,也推門走進了宿舍。
此刻王太龍正躺在一張單人床上,雖然旁邊支著一個電暖風,但凜冽的低溫,仍舊讓他暴露在外的鼻子和耳朵被凍得發紅。
他聽見開門的聲音,迷迷糊糊的睜開眼睛,將視線投向了陸濤:“怎麼搞的,咋還受傷了呢?”
“說來話長!”
陸濤關上房門,拽著一把椅子坐在電暖風旁邊烤著手:“耽誤你睡覺了?”
“冇有,本來也睡不好!當年剛出社會的時候,在影視基地做群演,橋洞子都睡過!這幾年生活好了,再體驗這樣的環境,反而有點不適應了。”
王太龍盤腿坐在床上,披著被子遞給了陸濤一支煙:“說說吧,你頭上這傷,是怎麼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