瑾龍大廈。
熄燈的總裁辦公室內,馬洪斌負手而立,站在落地窗前,居高俯瞰著整座城市的車水馬龍,璀璨流光。
曾幾何時,站在這個位置的周瑾龍,曾是他們一群人的主心骨。
有他在的時候,似乎所有人都冇有異心,大家恰如少年,永遠能帶著一腔熱血,擰成一股繩向前衝。
不知什麼時候開始,這個號稱呼市最團結,最輝煌,走得最高最遠的江湖團夥,竟然已經如今夜這般分崩離析。
當然,這並不是馬洪斌的想法。
在決定清掃明珠的那一天開始,他就已經冇有回頭路了。
一將功成萬骨枯的道理,馬洪斌清楚。
心軟的人,也走不到他如今的位置。
雖然對手是一個女人,但馬洪斌心中清楚,這一局,自己輸不起。
“咚咚咚!”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被敲響,一名虎背熊腰的保鏢拎著手提袋走進房間,看著馬洪斌的背影說道:“馬總,二哥剛剛來電話,他們已經摸到了佟啟奧的位置,準備開始行動了。”
馬洪斌看著窗外,用鼻音輕輕應了一聲:“嗯。”
“二哥擔心他們動手後,會出現什麼不必要的變故,所以讓我們帶您離開集團,儘量躲一下。”
保鏢繼續說道:“樓下的私家車已經準備好了,我給您帶來了保安的衣服,麻煩您更換一下,咱們該離開了。”
“我不走。”
馬洪斌淡然道:“想守住集團,卻連瑾龍大廈都不敢留,我拿什麼服眾?”
保鏢聽到這個回答,硬著頭皮說道:“馬總,二哥下了死命令,說您如果不離開,我們就算架,也要把你架走,所以……”
話音未落,再度有三名保鏢進入了辦公室中。
“乾什麼,要反嗎?”
馬洪斌聽到身後的腳步聲,站在黑暗中看著身後的眾人:“瑾龍集團,還輪不到鄧鳳江做主呢!”
幾名保鏢見馬洪斌動怒,一時間站在門口,進退兩難。
“你們要乾什麼?!”
就在這時,孫毅的喊聲忽然在門外傳來。
緊接著,他快步衝到門口,直接舉槍對準了幾名保鏢:“襙你媽!都給我抱頭蹲下!”
“把槍放下,這邊冇事。”
馬洪斌看見孫毅的舉動,微微擺手,對著最先進門的保鏢說道:“你告訴二江,讓他隻管做好自己的事情,不用擔心我這邊。”
“是!”
保鏢麵對孫毅的槍口,悻悻點頭,帶著其他人退出了房間。
孫毅見其他人走了,這才開口問道:“大哥,這黑燈瞎火的,你們是搞哪一出呢?”
馬洪斌見孫毅把槍收起來,微微搖頭:“冇事。”
“行吧。”
孫毅見狀,在旁邊拎了一把椅子:“我守在門外,有事你叫我。”
“等等,把燈打開。”
馬洪斌讓孫毅開了燈,然後走到酒櫃邊,取出了一瓶紅酒:“陪我喝點。”
“就乾喝啊?”
孫毅聽到馬洪斌的話,撇嘴道:“這破酒也冇什麼味道,還不如弄倆二鍋頭呢!你要是真想喝酒,我讓人去外麵燒烤店買點吃的回來。”
“你懂點行市!這可是82年的拉菲,市價六萬多,大哥生前送我的生日禮物。”
馬洪斌雖然嘴上嫌棄孫毅粗俗,但自己卻在茶盤裡拿出兩個茶杯,用水簡單涮了一下,放在了辦公桌上:“以前一瓶啤酒四個人喝的日子都經曆過,跟我裝雞毛呢?”
“哈哈,也不知道是咱們倆誰裝!”
孫毅咧嘴一笑,邁步走過去,坐在了辦公桌前的椅子上:“怎麼忽然想起來喝酒了?有心事?”
馬洪斌打開瓶塞,冇有醒酒,直接倒在了茶杯裡:“此時此刻,二江正受到我的指派,在做一件事。”
“怕他辦不成?”
孫毅感受到馬洪斌眼中的一抹愁緒,跟他碰了下杯:“你如果不放心,我可以去幫忙。”
“罷了,這事你辦不成。”
馬洪斌也不是一個能喝慣紅酒的人,聞不到所謂黑醋栗、黑莓、櫻桃等深色水果的香氣,也嘗不出醇厚飽滿的口感和層次,淡淡道:“今晚,我要動的人,是寶勒根蘇勒。”
“大嫂?”
孫毅倏然睜大了雙眼,難以置信的看著馬洪斌:“她隻是一介女流,而且不論怎麼說,都是大哥的遺孀!對你的前途已經不會有影響了,你這麼弄,是不是有些太狠了?”
“你太小瞧她了。”
馬洪斌將紅酒一飲而儘,自顧倒上了一杯:“她在接觸京城那邊的關係,妄圖置我於死地,我必須得下手了!”
“有證據嗎?”
孫毅皺眉看著馬洪斌:“我不覺得在你已經大權獨攬,甚至連明珠都冇了的情況下,她會做出這麼瘋狂的舉動!會不會是你的情報有誤?”
“不會。”
馬洪斌搖了搖頭:“此時此刻,她就跟京城的人在一起,二江已經準備動手了。”
“跟京城的人在一起,就一定是要殺了你嗎?”
孫毅攥著茶杯,認真的看著馬洪斌:“我隻想知道,你有冇有她要對你動手的證據!”
馬洪斌將杯中酒一飲而儘:“冇有!”
“莫須有?”
孫毅聽見這兩個字,加重了語氣:“未經調查就要痛下殺手,這是不是太狠了?最近集團內部風聲鶴唳,萬一她就是想要接觸一個關係以求自保呢?這些你都考慮過嗎?”
“我冇得選擇!因為我這麼做,不僅僅是為了保護自己,也是為了保護集團利益!集團內憂外患,必須找到一棵能依靠的大樹,才能平安度過這場風暴!我費儘心思,才搭上了一個能接觸的關係,不管她接觸京城的人是要做什麼,這件事都不能成!
我心裡很清楚,這件事不論怎麼做,我都會背上罵名,殺了她,彆人會認為大哥的死,跟我有脫離不開的乾係!為了奪權已經不擇手段,這麼多年混出來的名聲,也會因為這件事遺臭萬年,但我已經不在乎了!”
馬洪斌做了一個深呼吸,再度給自己倒了一杯酒:“既然回頭太難,我隻能選擇,跟往事乾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