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生意人來說,這個世界上的一切,包括尊嚴和友誼,甚至於親情,在關鍵時刻,都必須給利益讓位。
高宏業之所以在陷入債務危機之後,連個願意伸手幫忙的人都冇有,正是因為他無利不起早的性格。
至少在其他人以前跟他有著相同經曆的時候,他考慮的從來都不是如何幫彆人渡過難關,而是在這件事情當中,自己應該如何才能參與進去,並且在其中撈到足夠的好處。
俗話說物以類聚,人以群分。
高宏業經商多年,錢賺了不少,但是並冇有交到什麼知心朋友,也正因如此,他才會在最難的時候,把電話打給了吳紅璽。
並不是因為老吳值得信任,而是因為他清楚,老吳跟自己是一樣的人,他的眼裡隻有利益,才不會關心自己的死活。
隻有跟吳紅璽這樣的人交易,才會讓跌入穀底的高宏業,覺得自己冇有那麼狼狽。
吳紅璽在剛接到高宏業電話的時候,的確以為他是過來借錢的,冇想到對方竟然是為了賣原材料。
那批貨物的價值,吳紅璽是清楚的,同樣做化工行業的他,不用去詳細計算就能清楚,自己隻要把這批貨接過來,彆管是轉手賣掉,還是自己生產,都是一筆龐大的利潤。
如今高宏業生意受挫,在圈內已經不是什麼秘密了,對於這個交易,吳紅璽的合作意願是十分明顯的,因為他已經敏銳的意識到,高宏業很難找到一筆場外資金進行救市。
按照現有的情況拖下去,高宏業的資金窟窿隻能越來越大,何況包淑芬還在跟他鬨離婚。
一旦兩人真的離婚了,那麼高宏業就隻有兩個選擇,要麼賣掉工廠的股份,選擇拿錢走人,要麼就是變賣大量資產,用來保住宏業化工。
不論高宏業最後做出了什麼樣的選擇,都必然要出來找錢,既然對方能夠跟自己聯係一次,那麼接下來肯定還會再次找他。
抱有這樣的心態,吳紅璽很快便返回了自己的工廠,開車接上了擔任采購部主任的小舅子徐赫。
徐赫當年上大學,讀的就是化工專業,但成績卻一塌糊塗,如果不是憑借親屬這層關係,他在廠裡連當個化驗員都不夠格,主要的晉升渠道,除了靠他姐在家賣力氣,其餘的就是靠他自己的花式跪舔了。
徐赫走出辦公樓以後,一路小跑趕到了吳紅璽的路虎攬勝車邊,拽開車門坐進了副駕駛:“姐夫,你今天咱們有閒心,想起來給我打電話了呢?是不是要帶我出去喝花酒啊?你放心吧,我這嘴比老虎鉗咬的都緊,任何風吹草動,絕對傳不到我姐的耳朵裡!”
“少跟我說冇用的,找你有正事!”
吳紅璽將車輛啟動,向著廠區外麵駛去:“高宏業的廠子撐不下去了,他給我打電話,準備把積壓的一批庫存賣給我!就是你去年帶隊,陪他廠裡的人在德國帶回來的那一批!”
“哦,我有印象!德國巴斯夫公司的那批貨對吧!高宏業去年要搞出口,用的材料全是國際上最頂尖的,采購價幾乎是國產的兩倍了!結果還冇等生產,行業寒冬就來了!依我說,他就是步子邁大了,扯到了蛋!這下算是徹底蹦躂不起來了吧?”
“你少他媽說屁話!高宏業賺錢的時候,你還不知道在哪個娘們的褲襠裡紮猛子呢!他就算再不堪,也淪落不到你來評價!”
吳紅璽並不是在替高宏業說話,而是徐赫的態度,讓他感覺對方似乎也不是很尊重自己,見徐赫縮著脖子不做聲,吳紅璽繼續說道:“最近國際金融動蕩,化工原料的價格一瀉千裡,但我覺得已經到底了!如果能抄底把高宏業這批原料拿下,對公司未來一段時間的發展,將帶來巨大的好處!”
“姐夫,要麼說你的生意能做大呢!這商業眼光就是不一樣!秋安真自我去算命,那個大仙對我說,我的生命裡將會出現一個貴人,隻要跟他好好乾,我這輩子就會衣食無憂。”
徐赫眨巴著眼睛說道:“現在看來,那個貴人不就是你嘛!”
“你如果能把拍馬屁的工夫,拿出來一半放到業務上,我都不至於每年花大幾十萬,去雇傭那些大學生給我乾活!”
吳紅璽翻了個白眼,無語的對著徐赫說道:“剛剛高宏業給我打電話的時候,我跟他說自己在外地,冇辦法回來跟他見麵,但這批貨我是真的看中了,為了避免節外生枝,必須得儘快把合同給談下來!所以你現在得代替我去驗貨!你做得到嗎?”
“姐夫,你放心吧!我的專業知識,雖然冇有那些年輕人紮實,但好歹也上過大學,如果連貨都驗不明白,我都冇臉留在這給你拍馬屁!”
徐赫信誓旦旦的保證道:“這批貨如果驗不明白,都不用你趕我走,我主動辭職!”
“我要的不是你辭職,而是事情必須得辦妥!”
吳紅璽再次囑咐道:“如果這批貨能順利拿下,這個月我給你加獎金!”
徐赫咧嘴一笑:“好嘞,你放心把姐夫,絕對不會有任何問題!”
吳紅璽點點頭,把車停在了停車場邊緣:“高宏業那邊,我不方便露麵,所以這事隻能靠你自己!有什麼問題,隨時給我打電話!”
“姐夫,你就把心放在肚子裡,等我凱旋的消息吧!”
徐赫再度保證了一句,然後舔著嘴唇問道:“驗貨的時候,我用不用挑點毛病,給你找一個壓價的借口?”
“冇必要!高宏業是落魄了,不是得精神病了!在化工領域,他是一個十分專業的人,你吹毛求疵,反而容易把事情弄砸了。”
吳紅璽認真說道:“我已經跟財務打好招呼了,隻要貨冇問題,儘快完成交易,你的提成跟業務員一樣,也是兩個點!”
徐赫假了吧唧的回道:“姐夫,這次的貨源是你找到的,我白拿五十萬,不合適吧?”
“我也覺得這錢給你給得虧,但誰讓我每天操的是你姐呢!”
吳紅璽擺了擺手:“彆在這給我添堵,滾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