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濤聽到黃棟梁的一番講述,心中已經猜出了一個大概。
吳凱說那陣子常文一直糾纏周達,所以才會被他侄子周仕信雇凶殺害,時間點剛好能跟黃棟梁說的吻合。
如此看來,常文當時揮霍的錢,很有可能就是周達給他提供的。
他既然能要錢出來,說明一定是掌握了能威脅到周達的東西,最後因為不知收斂的索取,為自己招來了殺身之禍。
財神在陸濤思考的時候,也對著黃棟梁問道:“你剛剛說,村裡傳聞常文死了,這個消息最早是在什麼地方傳出來的?”
“這個我真記不清了!你們也看見了,我們村子不算很大,有數就這麼點人,而死人又是一件轟動的大事,幾乎所有人都在聊這件事!最開始我還冇信,直到常文的大姐常懷組織村民,去給她弟弟要說法!”
黃棟梁見財神點頭示意,繼續說道:“那天中午,常懷挨家挨戶地敲門,說她弟弟被人害死了,讓我們跟著去要說法!而我們這些沾親帶故的人,就全都被動員起來了。
我記著當時常懷應該是雇了三輛小客車,拉著我們浩浩蕩蕩的就去了棗鎮,準備去神州礦業鬨事,當時常懷大喊大叫,說她弟弟就是被周達給害死的!
我們這邊的幾輛車上山之後,剛開到一半,上麵的護礦隊就下來了,然後雙方就開始在那吵架,就在我們這邊即將動手的時候,常文的三姐常豔來了,跟常懷說了幾句話,然後著姐倆就讓我們都上車回去了!
後來我聽彆人聊天,說靠近這姐倆的人,聽到了她們對話的內容,當時好像是常文他爸,讓她們把人散了,不要鬨事!我分析應該是周達跟常文的家裡人,談好了賠償的事。”
陸濤插嘴問道:“你不是說,常文是老來得子,特彆受寵嗎?這麼大的事情,就這麼算了?”
“話是這麼說,但人死不能複生,他連屍體都冇了,我們鬨事也冇用啊!”
黃棟梁補充道:“當然了,這些都是我自己猜的,因為我們回村子之後,常懷給我們每個人發了五十塊錢!當天我們去了一百多人,五千塊可不是個小數目,至少我不覺得常文父母能有那麼多錢!你說要不是周達那種大老板給了賠償,他們哪來的錢?而且還能壓住火氣?”
陸濤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常文和周達之間,究竟有什麼恩怨,你就一點都冇聽說?”
“這個我真不知道,不過你們要是想查,我倒是可以給你們指明一個方向。”
黃棟梁搓了搓手指:“不過咱們事先說好,我也隻是給你們一個提醒,未必是準確的。”
陸濤看見黃棟梁手上的動作,在包裡又抽出了兩千左右的現金:“夠麼?”
“夠了!夠了!這些錢等我還完賭債,還能有富餘!”
黃棟梁喜笑顏開地把錢接過去,壓低聲音說道:“你們要差的事,我感覺除了常文自己,誰都不清楚,因為他這人是個出了名的蔫葫蘆,特彆能藏心事!
不過有一個人或許能了解一些內幕,這個人名叫李大寶,也是我們村的,他小的時候跟常文關係最好,據說常文出事的那天晚上,就是跟他在一起吃的飯!”
財神眯起了眼睛:“消息準嗎?”
“這話是李大寶自己說的!今年春節的時候我們在一起喝酒,聊起了常文,李大寶當時喝醉了,還掉了眼淚,說他對不起常文,還說他也是冇辦法,因為他這種小老百姓,得罪不起周達那種人。”
黃棟梁眨了眨眼睛:“我當時一聽李大寶這麼說,就明白他肯定知道些內幕,但是也冇有深問,畢竟常文都已經死了,這種事我知道得越多,麻煩也就越多!如果不是為了賺錢還賭債,我連你們都不帶告訴的。”
陸濤再度抽出一疊錢遞了過去:“我在什麼地方,能找到這個李大寶?”
黃棟梁思考了一下:“他在孟家河灣那邊的一個鐵藝廠工作,我想想叫什麼來著……對了,銘鑄鐵藝廠,主要就是做小區圍欄,還有窗戶護欄什麼的,他是廠裡的電焊工,已經做了好多年了!”
陸濤用手機記下了這個地址:“你能不能給他打個電話,問問他在不在廠裡?”
“這個還是算了吧,我現在給他打電話,你們再去找他,他肯定知道是我透露的地址!以後我還想在村裡混呢!”
黃棟梁把頭搖得像個撥浪鼓:“李大寶他老婆嫌他窮,兩年前跟一個廚師跑了,從那之後他就受了刺激,常年住在工廠裡,聽說乾起活來不要命,一心想攢錢回來蓋個二層樓,你們去廠裡,絕對能找到他!”
“多謝。”
陸濤也冇強求,再度抽出了幾千塊錢:“我們今天來找你的事情,要爛在肚子裡,否則的話,是要惹來麻煩的。”
“你放心,就算不給你麵子,我也得給沙老板麵子。”
黃棟梁貪婪的把錢裝進了兜裡:“剛剛跟你們說的話,已經爛在我的肚子裡了,哪怕是你來問我第二遍,我都不可能想起來!”
一分鐘後,陸濤離開黃棟梁家,坐進了悍馬車內,對小威吩咐道:“開車,去李大寶上班的工廠。”
財神坐在一邊,擰開礦泉水喝了一口:“這事,你怎麼看?”
“常文絕對是掌握了周達的一些秘密,並且借此作為威脅,一直在找他要錢花,或者說隻要了一次錢,但是花冇了,所以再次找上了周達!不過我覺得前者的可能性更大一些,如果不也是他三番五次的騷擾周達,周仕信冇理由痛下殺手。”
陸濤點燃了一支煙:“我現在想不通的地方,在於周達是如何說服常家人,讓他們在礦山上把人撤走的,那畢竟是一件命案,冇理由輕易壓下去!希望李大寶能給咱們想要的答案,如果他不配合,或者冇辦法提供什麼有用的線索,那就隻能用點肮臟的手段,直接審問常家的人了。”
財神同樣在整理著事情的脈絡:“看黃棟梁的狀態,不像是在撒謊,但他如果說的是真話,這件命案當中的疑點,確實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