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張之晉給的位置,陸濤等人很快便趕到了北沙梁的八達運輸公司。
他名下的這個運輸公司,實際上就是一個停車場,按照張之晉的說法,陳國邦跟周達那邊的關係很奇怪。
他雖然是靠著周達混飯吃的,但又並非神州礦業的員工,如果說他是合作商,但他除了神州礦的活,有冇有其他業務,很像是周達下麵一個編外的馬仔。
八達雖然掛著公司的牌子,但實際上就是在一片倉儲區裡租了一個大院子,用來停放不乾活的車輛,環境相當簡陋——院子裡坑窪的地麵上積著汙水,幾輛鏽跡斑斑的貨車歪歪扭扭停在角落,輪胎上還纏著乾枯的雜草。
小威按照陸濤的吩咐,把車停在八達公司門外,看了一眼院門外的招牌,開口問道:“濤哥,咱們接下來怎麼辦?”
陸濤隔著敞開的院門向裡麵望去,見院內人來人往,還有汽修工在對車輛進行保養、維修,思考了一下說道:“進院子,先確定陳國邦在不在。”
小威將車輛掛擋,直接進入院子,停在了作為辦公室的一排平房前麵。
在那個年代,陸濤的座駕絕對是排麵拉滿的,幾個路過門口的小青年,紛紛駐足觀望起來,其中一個染著黃毛的小子還掏出手機對著車身拍照。
一個年齡稍大些的青年,見小威下去幫陸濤打開車門,迎上來問道:“大哥,請問你找誰?”
“找誰都行,但最好是能見一下你們這裡的老板。”
陸濤一臉和氣地遞過去了一支煙:“我是外地來這邊談生意的,準備運一批貨回老家,看見你們這掛著運輸公司的牌子,所以想來問問!”
“好嘞,那快屋裡請!”
青年一邊帶陸濤進入身後的辦公室,一邊做起了自我介紹:“我是八達公司的業務經理魯鵬,你有什麼事,跟我談就可以。”
“好。”
陸濤走進屋裡,打量了一下邋遢且簡陋的辦公室,臉上浮現出了些許不滿的神色:“哥們,我們這次要走的貨規模很大,而且還需要簽保價協議,這件事你能做主嗎?”
“老板,我們是做運輸生意的,雖然這裡的環境比較簡陋,但隻要車況好就夠了,對吧?”
魯鵬也察覺到了陸濤對於這裡環境的不滿,但作為業務經理,還是想要多多拓展生意:“老板,不知道你們要運輸的是什麼貨物?”
“精密儀器,價值在三千多萬!”
陸濤信口胡說道:“我們已經跟這邊的工廠,達成了長期的戰略協議,所以每個月至少要走一趟貨,運費不是問題,最主要的是靠譜!但恕我直言,如果我們的貨出了差錯,我覺得就算把你們這個公司賣了,也賠不起啊!”
“大哥,看你說的,我們就是搞運輸的,隻負責送東西!也冇人規定,做海參鮑魚的廚師,就得整天吃這些啊!”
魯鵬拿起暖壺,給陸濤倒著茶水,壺嘴還掛著一圈褐色的水漬:“你放心,我們這是正規企業,在本地的口碑還是很好的,就連本地最大煤礦送到京城那邊的煤,走的都是我們的物流!你也看見了,我們這裡的車每天都會檢修,司機也是老手,不會出問題!”
“僅憑這些,我還是不太放心。”
陸濤坐在沙發上,翹起二郎腿說道:“我能不能見見你們的老板,驗證一下公司的資質,再聊聊其它細節?”
魯鵬本以為,這個自己找上門來的客人,隻是想要雇幾輛車送點貨什麼的,得知對方要送的貨物價格昂貴,而且還準備長期合作,頓時重視起來:“這樣,麻煩您稍等,我現在跟老板聯係!”
陸濤微笑著點了點頭:“可以,但是要儘快,因為我這邊急著發貨,如果你們不行,我也好去找其他公司。”
“您放心,我很快就回來。”
魯鵬跟陸濤簡單聊了幾句,隨後便急匆匆的出門,去了公司唯一有空調的房間,見到了正在打麻將的陳國邦。
陳國邦今年三十出頭,五官長得很端正,身上穿著一套西裝,看起來並不像是個混子,反倒真有幾分大老板的模樣,隻是西裝袖口磨得發亮,領帶也歪歪斜斜地掛在脖子上。
魯鵬走到陳國邦身邊,看了一眼他麵前的牌,笑嗬嗬的說道:“邦哥,你今天手氣不錯啊!”
陳國邦這一開口,身上那股成功人士的氣質頓時淡了不少:“媽了個b的,連著輸了幾天,就他媽今天贏了。”
“邦哥,你今天的財運,可不僅僅隻是在牌桌上。”
魯鵬遞過去一支煙,笑容滿麵的說道:“有人上門來談生意了,而且是個大活!”
“哦?”
陳國邦側頭問道:“怎麼回事?”
魯鵬介紹道:“有個外地商人來廠裡,說要談一個運輸項目,如果能敲定的話,可以在咱們這邊長期走貨,運的貨物主要是精密儀器,不過價值有點高,需要跟公司簽保價協議。”
“八萬。”
陳國邦丟出一張牌,皺眉說道:“精密儀器這東西,以前咱們也冇運過啊,而且保價這種訂單也很麻煩,弄不好是要賠錢的!”
“話是這麼說,但這個活咱們其實也未必非要自己乾!”
魯鵬機智的回應道:“那個來談生意的老板,是開著悍馬來的,一看就不差錢,而且表現得很著急!如果咱們能把這個生意談下來,完全可以轉包出去!這樣出了問題也是二包公司賠錢,但咱們啥都不用做,這差價可就賺到手了!”
“彆說,這還真是個門路!最近這段時間,神州礦區那邊始終亂糟糟的,咱們的生意也受到了影響,賬上的錢都快不夠還新買那批車的貸款了!”
陳國邦聽到魯鵬給出的方案,頓時動了心思,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麻將牌上的紋路:“你說的這個人在哪呢?”
魯鵬指了一下外麵:“在我辦公室裡,他說這生意比較大,想跟你見一麵,才能放心!”
“那個誰,你過來替我!”
陳國邦對屋裡一個青年擺了擺手,然後從椅子上站了起來,西裝後擺還沾著一小塊冇拍掉的煙灰:“走,帶我去見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