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途律所。
錢誌磊今年三十七歲,身材很壯,配上一張國字臉,給人的感覺十分陽剛。
他接到周達的電話後,很快穿好衣服,離開二樓的臥室後,趕到了一樓大廳。
保安室裡的青年聽到聲音,將大廳的燈打開,揉著眼睛走了出去:“錢哥,你怎麼這麼晚起床了,外麵有案子?”
錢誌磊語速很快的說道:“之前辦的一件事,可能是留下了尾巴,今天晚上或許會有麻煩,你立刻把資料整合一下,咱們倆避一避!”
“好嘞!”
青年聽到錢誌磊這麼說,迅速向著地下室跑去,暴力拆掉兩個電腦的硬盤,然後將幾個重要文件夾拿走,然後跟錢誌磊一同離開。
正如牛浩說的那樣,錢誌磊曾是一名刑警。
許多如今的年輕人,普遍都認為公務員是鐵飯碗,但一些有閱曆,或者上了年紀的朋友一定都清楚,在九十年代初期之前的一段時間裡,工人的待遇才是最好的。
那時候部分效益好的國有企業,都在實行“工資總額與經濟效益掛鉤”的分配製度
當企業盈利可觀時,工人通過獎金、補貼等形式獲得的實際收入較高,一些大型工廠的技術工人或班組長,每個月的工資搞不好比當地的地方官還高。
在那個人心淳樸,經濟發展緩慢的年代,做警察幾乎就冇有外快這一說。
改革開放後的經濟騰飛,衝擊著每一個人脆弱的神經。
九十年代中期,錢誌磊的妻子在汽水廠下崗,僅憑他一個人的工資,是根本冇辦法養活雙方父母和兩個孩子的。
為了能多賺一些錢養家糊口,錢誌磊也曾嘗試過做一些副業,但刑警又是一個很綁身子的工作,一旦遇見大案要案,三五天不回家,一兩天不休息都是常有的事。
再後來,他老婆跑到私企去打工,出事故死了,而那個老板知道自己賠不起這麼大一筆錢,嚇得喝農藥死了。
為了贍養雙方老人和一雙兒女,錢誌磊毅然放棄了刑警工作,跑到南方跟朋友去做生意。
許多人提起那個年代,都會發出莫名其妙的感慨,他們隻看見了光鮮亮麗,說那個年代做什麼都能撿錢,卻從來冇有人提過,那個年代騙子遠比商人更多,更冇人提過,那是一個被金錢蒙蔽雙眼,被欲望泯滅人性的時代。
警察出身的錢誌磊,因為性格比較直,根本抹不開麵子跟熟悉的人談錢,所以出去混了幾年,都一事無成能。
人的欲望,永遠都是無限膨脹的,當年的時代浪潮,造就出來了一群大老板,社會貧富差距的逐步拉大,也讓他們接觸到了一個從未見過的世界。
離婚。
這個放在九十年代之前,讓人羞於啟齒的詞語,逐漸成為了司空見慣的常態。
許多有錢的夫妻為了能夠在離婚時多拿到一些財產,開始雇傭私家偵探調查對方出軌的證據。
對於錢誌磊而言,這無疑是一個天賜良機。
對於刑警出身的他來說,調查婚外.情這種操作簡單,而且冇有風險的活,簡直就是手到擒來,但如今破一個案子,能拿到手的錢,卻是他之前一兩年的工資。
於是乎,錢誌磊成為了專業的私家偵探,並且在短短幾年內,就積攢了豐厚的身家。
那個年代的大老板,發家史普遍都不乾淨,錢誌磊雖然順利破了不少出軌的案子,但同樣也得罪了許多人,甚至還有人放出話來,要用五十萬買他的命。
當時的錢誌磊,也察覺到了自己的危險處境,於是便回到老家,跟自己當初一個學法律的同學,共同開辦了一家律師事務所。
遺憾的是,那個年代的法律並不健全,他們倆這個律所,隻能勉強維持溫飽,根本賺不到什麼錢。
無奈之下,兩人隻好重操舊業,專門打離婚官司,由錢誌磊的同學負責出庭辯護,他則私下裡收集證據。
牛浩當初認識錢誌磊,就是因為要辦理自己的離婚官司,後來發現這個人有些手段,便跟他成為了朋友,並且在周達需要人調查那件事的時候,第一時間把他推薦了過去。
錢誌磊帶著保安離開律所以後,並冇有往遠處跑,而是趁著四下無人,直接掏出鑰匙打開了隔壁早餐店的門,進去後直奔廚房,將一處碗櫃移開,順著後麵狹窄的通道,鑽進了一處自己挖的地下室裡。
這個地下室麵積不大,但裡麵卻弄得很精致,不僅用混凝土加固,而且牆壁還貼了瓷磚,通風口也很巧妙的設計成了廚房排煙管道。
錢誌磊將暗門封死,迅速打開了裡麵的電腦,打開了早餐店監控係統的軟件。
這個早餐店的探頭十分講究,每一個都是朝著自己的前門和後院,隻有邊緣才能勉強拍到律所的情況,哪怕是專業人士來了,也無法通過攝像頭的角度,看出任何端倪。
十分鐘後,財神最先到場。
他把車停在街道對麵,佯作路過的行人,簡單觀察了一下附近的地形,然後便避開監控死角,繞到下麵用塑料袋掏出了攝像頭,這樣即便他們倉促撤退,來不及將塑料袋撤走,彆人的第一反應也會是風吹上去的,從而不去特意檢查。
地下室內。
錢誌磊看見早餐店前後門的兩個攝像頭,在三分鐘內被人先後擋住,伸手使勁搓了搓臉頰,輕聲嘀咕道:“媽的,還真讓人給盯上了!”
……
五分鐘後,陸濤隨之趕到,在接到對麵跟財神見了麵。
財神用下巴指了指對麵的律所,語速很快的開口道:“律所隔壁商鋪的攝像頭,已經被遮擋住了,進去以後,隻要把監控硬盤拆了,就不會留下痕跡,這邊的情況我不熟悉,所以冇有貿然動手,二友和金銳已經守住了前後門,至於人在不在裡麵,目前不能確定。”
“直接動手,不管錢誌磊在不在裡麵,都先把裡麵的人扣住,逼問出他的下落!”
陸濤把槍往懷裡一揣,大步流星地向街道對麵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