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錦小說網 > 都市言情 > 江湖梟龍 > 第一千一百八十七章佛不渡自絕之人

白笑佛聽到陸濤的一句話,露出了一個笑容:“所有跟我提起你的人,都說你很聰明!也有人說你為人狡詐,不可深交!今天一見,倒是當真如此,你這個小家夥,做人可夠虛的。”

“白總,我雖然對你了解不多,但卻冇少聽到人提起你的名字。”

陸濤聽到白笑佛的話,不甘示弱的回道:“外麵的人,都說你是個虔誠的佛教信徒,但我似乎冇在你身上,看到多少包容。”

“哈哈,小崽子,坐下聊!”

白笑佛爽朗一笑,坐在了陸濤對麵,盤著手裡的佛珠說道:“許多剛接觸我的人,我覺得我不近人情,而且難以接觸,尤其是說話的時候不留情麵!但這種印象,其實正是來源於我的信仰,我是個虔誠的信徒,還是佛教的俗家弟子,你應該常聽到一句話,出家人不打誑語,而真話都是傷人的。”

“白總,你說我做人比較虛,但我覺得你其實也不怎麼真誠。”

陸濤吹著晚風,看向白笑佛說道:“我不相信坐在你這個位置上的人,能句句說的都是真話,更不相信一個滿手鮮血的人,真能問心無愧的在佛前上香!”

“有點意思,我很少能見到敢跟我這麼針鋒相對的年輕人。”

白笑佛指間的佛珠突然停住,抬眼時,眼底的笑意已褪得乾淨,檀香在晚風裡突然變得滯重:“滿手鮮血?陸濤,你可知有些血是清洗罪孽的,還有些血,是普渡眾生的?”

“跟白總聊天,還真是漲知識。”

陸濤不卑不亢的回應道:“我隻知道佛說眾生平等,卻從未聽說過,鮮血還分三六九等。”

“能走到你這個位置的人,應該早就不相信眾生平等那種話了吧?倘若這個世界真能做到平等,誰還會去敬神佛?若神佛真能事事如願,尋常人又怎麼會得到走進廟門的資格。

我的修為不夠,做不到濟世,所以隻能修身,在能力範圍內,最大程度上做到問心無愧!我清楚人無完人,自然也不追求自己有多完美,所以你對我的指責,我是接受的!”

白笑佛將一杯茶推向陸濤,蕩漾的水紋反射著燈光:“我之所以不用下麵的人搜身,就能讓你帶人上來見我,知道是為什麼嗎?因為你我都是一樣的人!”

陸濤正色道:“白總,我並不了解你,也不覺得你會有多麼了解我。”

“十年前,我去過一趟泰國,就是為了求一套佛具。”

白笑佛拉動脖子上的蠶絲線,將隨身佩戴的翡翠佛頭吊墜取下來,放在了桌上。

陸濤低頭望去,註意到佛頭上的一處裂痕,開口道:“白總,我不懂文玩類的東西,不過你這翡翠的水頭雖然好,但這裂痕似乎不太吉利。”

“這塊翡翠,是我自己挑選的原石,當年開料時裂了佛頭,匠人說廢了,我偏要留著。”

白笑佛端起茶杯輕呷一口:“世人拜佛都求圓滿,我倒是覺得這裂痕裡,才藏著真佛性!畢竟我拜佛從來不求它能夠帶給我什麼,隻是買一份自己的心安罷了!”

陸濤莞爾一笑:“白總,你不覺得自己這種人,求一份心安,就是最大的奢侈了嗎?”

站在白笑佛身後的鋼巴圖猛地踏前一步,手掌按在腰間:“陸濤,你放肆!”

“彆衝動。”

白笑佛抬手製止,笑嗬嗬的說道:“小家夥,你見過廟裡的香客嗎?有人求子,有人求財,有人求免災。佛前的蒲團磨出包漿,不是因為虔誠,是因為各有所求!

與其說我是在求佛,到更不說是在給自己一份心理暗示,至於你要怎麼想,其實都無所謂,有句話你說得對,咱們這樣的人,給佛磕的頭,其實是磕給自己的!”

陸濤眼瞼低垂,看著玉佛臉上那道斜穿眉骨的裂痕,麵無表情:“我這個人,不信神佛,因為我一直覺得,所謂求神拜佛,拜的都是自己的貪欲!真能問心無愧的人,不需要懺悔!與其自欺欺人,我寧可做個單純的惡人!在我眼中,佛不如槍!”

“你可以不信天上那個虛無縹緲的佛,但麵前的佛,可是真實存在的。”

白笑佛收起佛頭,動作從容地點燃了一支雪茄:“佛在心裡時,要渡人!佛在眼前時,得先保命!畢竟佛再慈悲,也不渡自絕之人!”

“白總這麼說,我就悟了。”

陸濤莞爾一笑:“我早該猜到,你找我來到這裡,肯定不是為了談佛論道的。”

“當然,我十幾歲出來混,各形各色的人見了無數,很清楚人隻有吃飽了肚子,才有閒心去滿足所謂的精神世界!連自己都不敢保證對信仰有多麼純粹,怎麼會無聊到拉著一個風頭正盛的江湖人士,跟我一起敲木魚呢?”

白笑佛端起茶杯,淡淡說道:“今天找你過來,不僅僅隻是為了聊公事,也有私事!我聽說,你在老家是惹了禍才跑出來的?”

“惹禍談不上,隻是流年不利,沾上了一些麻煩。”

陸濤並不意外白笑佛能查到自己的底細,端起茶杯淡淡說道:“走這條路,想要冇有仇家是不可能的,隻是我冇想到,白總會這麼關註我。”

“怎麼能不關註呢,如果冇有你橫空出世,早在敕勒川征地的時候,瑾龍集團就該趴下了!江湖路想走長遠,冇人扶著可不行,我既然坐在彌勒集團掌舵人的位置,自然會對你這樣的青年才俊多多關註。”

白笑佛吐出一口煙霧,揮動著雪茄說道:“我對你的關註,源於你做的事情,但是對你感興趣,則是因為通過你的經曆,看見了自己年輕時的影子!”

陸濤輕輕蹙眉:“白總,我還真不覺得,咱們兩個有什麼相似之處。”

白笑佛莞爾一笑:“你應該不清楚,我並不是呼市的人吧?”

“我隻聽說,白總從小就被廟裡收養了,所以才會有如此虔誠的信仰,至於你從什麼地方來,我還真不清楚。”

陸濤轉動著桌上的茶杯:“我的身份,隻是瑾龍集團的一個小嘍囉,對於你們這些大佬之間的衝突,本身冇有任何興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