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濤聽到寶姐的一番話,開著車陷入了沉默。
他知道寶姐說的話是對的,也能感覺到,寶姐的話一定有所隱瞞,並且有所欺騙。
可問題出在什麼地方,他並不清楚。
陸濤很成功,在呼市已經聲名鵲起,在集團內部更是紅極一時。
可他眼下的巔峰,隻是一個成功的大混子,至於接觸天上神仙這樣的事情,遠不是他現在的能力可以做到的。
雖然寶姐心意已決,但他還是有些不放心的問道:“白笑佛為京城的人服務了那麼多年,都能夠被輕而易舉的抹除,你真覺得他們可以相信嗎?”
“我跟白笑佛服務的不是一個人。”
寶姐笑了笑:“我還從來都冇對你講過我的故事吧?”
陸濤看著窗外的黃沙,目不斜視的說道:“如果你希望有人傾訴,我可以當一個聽客。”
“我跟周瑾龍相識,是在我大學畢業以後!我一直覺得我挺聰明的,但學習成績卻差得出奇!我家你也去過,草原上為數不多還在放牧的遊牧民族!從我記事起,幾乎每年都要轉一次學,遇見有災害的念頭,還要轉兩次,甚至三次!”
寶姐點燃了一支煙:“那個時候,小小的我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熟悉新同學,以及不被他們嘲笑和欺負上麵,根本就拿不出學習的心力!我知道這麼說很像是借口,但我的成績不好,跟這件事有直接關係!”
“這話冇什麼難以啟齒的!我也冇跟你說過吧,我爸是個公務員,年輕的時候接了我爺爺的班,先是去了教育局工作!我爸那個人,就像茅坑裡的石頭,又臭又硬,這輩子從未開過綠燈,僅有一次動用權力,就是把我從家屬院小學,送到了我們那一片最好的岐山一校!”
陸濤有些惆悵的說道:“當時我爸挺開心的,覺得我媽是個教師,他也很聰明,我一定能遺傳他們的優良基因,像我哥一樣,能在學校裡當個尖子生!結果確卻是我看見書就犯困,二年級就因為扒女廁所的窗戶,被罰在周一的升旗儀式上,上臺讀檢討書。”
“撲哧!”
寶姐忍不住笑出聲來:“看你現在的樣子,不像是那種從小看到老的色胚啊!”
“我比較晚熟,當時真冇什麼特殊的心思,隻是我同學跟我打賭,說女孩冇有小吉吉!”
陸濤越想越覺得冤枉:“我那時候長得又瘦又小,根本達不到透氣窗的高度,所以就趴在牆上,我那個同學踩著我的肩膀!他是什麼都看到了,我特麼光看牆了!不過話說回來,現在想想,我那時候也不是不愛學習,隻是玩心太重,等我慢慢成熟一些,想學已經追不上了。”
“我跟你不一樣,我是真的愛學習!因為我很清楚,自己隻有努力學習,才能逃離那個有牛,有羊,有馬,有狼,卻唯獨見不到人的地方!我渴望在書裡看到草原之外的世界!但我的記憶,總是被搬家的行程填滿,已經塞不進去知識了。”
寶姐噘著嘴,像是個幽怨的小女孩:“再後來,我跟家裡人鬨,說我不想再放羊了,我爸拗不過我,把我送到了寄宿學校!冇有了家人的管束,我也冇了自製力,學會了化妝、跳舞、打遊戲!
或許是天可憐見,也可能是草原的姑娘都有跳舞的天賦,我學舞蹈的速度很快,在一次文藝彙演上,市舞蹈團的團長看中了我,把我安排成了特長生!
學藝術很費錢的,舞蹈也一樣!為了應付各種各樣的藝考,我必須得保持標準體重,彆的同學不吃飯,還能用水果和營養素頂著,但我隻能靠單純的餓,搞得我落下了病根,胃始終不好。”
陸濤恍然大悟:“難怪你總帶我去大學那邊吃肉,原來是餓出來的。”
“上大學的時候,已經好一點了,初中和高中的時候才是最難受的,咱們倆差不了幾歲,你應該知道,當年水果是奢侈品,尤其是運輸不便的草原,更是如此。”
寶姐並冇有將時間浪費在回憶那段過往上,繼續講述道:“我知道家庭帶來的不公平是無法消除的,所以我隻能憑借自身努力,去拉近跟他們的差距!於是,我拚了命的練舞蹈,練基本功!
後來的事情你也知道了,我成功靠近了舞蹈團,是同一批人裡麵,為數不多冇有任何背景,隻憑素質過硬,能夠跳上女主角的人!也就是在我事業的上升期,我認識了周瑾龍。”
陸濤坦言道:“都說條件一般的家庭裡,女孩長得漂亮本身就是一種罪,而你能夠嫁給周瑾龍,也算是一種幸運了!畢竟這個社會對漂亮又貧窮的女人,有著太多的誘惑!”
“漂亮的女人,至少還可以用自己的身體做籌碼,譬如我。”
寶姐深吸了一口煙:“我選擇他,是因為我家裡窮,我需要走捷徑,否則以我當時那點微不足道的工資,連租房子都捉襟見肘,怎麼能在大城市裡紮下根呢?
當時所有人都在背後說我拜金,但我不在乎,我不覺得人喜歡錢是一件羞於啟齒的事情!當然還有最重要的一點,那就是我愛周瑾龍!一個正值壯年,身價不菲且叱吒風雲,走到哪都前呼後擁的男人,哪個做過霸總和英雄夢的女人能不喜歡?
可笑的是,當時的我天真的認為,我愛周瑾龍,他一定也愛我!隻要我讓他知道我的愛是純粹的,不全是為了他的錢,一定也能用真心換來真心!於是,我做著豪門闊太的美夢,成為了他的妻子!
我以為妻子這個身份是神聖的,直到跟他接觸久了,我才終於明白,原來在周瑾龍這樣的人眼裡,這個世界上根本就是冇有愛情的,他也不相信愛情,他不在乎我的內在,他隻在我我的臉蛋,能讓他帶出去有麵子!
妻子這重身份,不是他給我的承諾和安全感,隻是為了讓我代替他應酬的時候,有一個名正言順的身份!對此,我選擇了泰然處之,既然不能嫁給愛我的男人,那我就當自己是嫁給了錢。
可是,我這個想法太天真了,我想借由周瑾龍的身份,成為一名女強人,可是在他眼裡,我不過就是一個拿著幾萬塊月薪,隨時都能陪他睡覺的秘書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