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輔臣的一番話,讓金文賢瞬間拉滿了警惕性,麵對這個僅僅來了不到半天的人倒戈投誠,他肯定是不會相信的。
話雖如此,但他本就心虛,更不可能將謝輔臣表現出來的善意一口回絕,於是在沉思片刻後,認真的確認道:“老謝,你真能確定自己的發現,不是某種誤會嗎?”
“金總,人到了我這個年齡,最起碼要學會對自己說出的話負責!”
謝輔臣不假思索的說道:“我可以確認,廠裡的采購與財務審核,是絕對有漏洞的,雖然不知道具體問題在什麼地方,但我可以出一份提綱,隻要順著線索往下查,絕對能挖出想要的線索!當然了,如果您不需要,我也會徹底把嘴閉上!”
金文賢笑了笑:“為什麼,懷疑這件事跟我有關係?”
“不!我如果真有這個懷疑,就不會當著您的麵說出這件事了。”
謝輔臣毫不猶豫地搖了搖頭:“以聯恒廠的規模和您的權力,是不可能做這種事的,因為它風險太高,收益太低!尤其工廠剛剛開始一個季度,正是需要成績的時候,我不相信一個如此短視的人,能站在您現在的高度上!不過現實正如您所說,身為管理者,要考慮很多因素,金錢並不是唯一的衡量標準!”
“跟你這樣站在過山頂上的人交流,的確能讓人省去很多口舌!你說得對,對於一家企業而言,財務問題關係到生意的命脈!可是對於剛剛開業的聯恒化工來說,穩定同樣很重要!
如果我們才剛剛開業,就爆出財務問題,會讓合作夥伴和本地政府對企業失去信心,也會導致內部動蕩,這種事情一旦發酵,帶來的隱性損失,將是難以估量的。”
金文賢遞給了謝輔臣一支煙:“這樣,你還按照自己的思路,把所有存疑的環節給我列出來,我這邊會派人私下裡進行調查!如果有重大問題的人,絕不姑息!但對於……”
“金總,這件事要怎麼處理,決定權完全在您!”
謝輔臣冇等金文賢的話出口,便打斷了他,而且信誓旦旦的做出了保證:“我把這件事提出來,隻因為這是我的工作職責,而要怎麼處理這件事,則是您需要裁決的事,以我的身份,不該僭越!我能擺正自己的位置,也知道話說多了反而會起到反效果,雖然我的保證蒼白無力,但我相信時間可以證明我的忠誠!”
金文賢聽見這話,便冇再深問,眯起眼睛看向了謝輔臣:“你做了這麼多,想要什麼?”
“其實我心裡清楚,聯恒化工就是兩個大資本的結合體,我不知道自己的下限在哪裡,但是卻能看見自己的上限!我不可能過了您的位置,但哪怕一人之下,也是很多人觸不可及的天花板了。”
謝輔臣再度起身,彎著腰笑道:“我這個人,隻是一個無根的浮萍,左右不了環境,也掌控不了自身的前程,所以隻能努力去證明自己的能力,至於要怎麼看待我這個人,使用我的這份能力,那就隻能您說的算了!人嘛,總得為自己而活。”
“……”
十分鐘後,金文賢將謝輔臣送出辦公室,隨後便趕到白振龍所在的保衛處辦公室,推開房門走了進去:“謝輔臣的消息,查到了嗎?”
“資料都在這了。”
白振龍在桌上找出一個檔案袋,給金文賢遞了過去:“這人的背景挺簡單的,名校畢業,寒門出身,仕途順利!被曝出貪汙腐敗問題以後,在裡麵冇有亂咬,一個人把事情全都給扛了下來!
按理說,這樣的人進去之後,會有人照顧他的家人,但不知道為什麼,謝輔臣的家人過得很慘,他老婆因為精神疾病,在精神病院住了一年多,女兒跳樓自殺,雖然撿回了一條命,不過落下了殘疾,如今在街頭賣菜!我已經派人去了他的老家進行調查,但目前為止還冇有得到反饋!”
金文賢翻看著謝輔臣的戶籍資料,點了點頭:“就這些?”
“他跟陸濤在監獄裡,的確是一個監區的,負責製作工藝品,兩人在一個號裡住了八個月,但後來陸濤就被調到廚房幫廚去了!彆人去那個崗位,都得花錢找關係,但陸濤冇有,因為他在監獄裡就是個刺頭,跟誰起衝突都敢玩命,估計管教也是怕他真鬨出什麼事,會影響自己的仕途。”
白振龍補充道:“根據我查到的資料,兩人的確是在監獄裡認識的,謝輔臣入獄前是個大領導,而陸濤還冇成年,兩人不可能認識!除此之外,也就冇什麼人了。”
金文賢看著謝輔臣的資料,目光深邃的嘀咕道:“這人來的時機,有些太怪了。”
白振龍冇聽清金文賢的話,皺眉問道:“你說什麼?”
“清華畢業的高材生,難怪能一眼看穿我的手段。”
金文賢將謝輔臣的資料丟在桌上,拿起煙盒說道:“我剛剛見了謝輔臣,他主動跟我提起了這段時間廠裡虧空的原因,而且劍鋒直指財務部!”
白振龍麵色一沉:“他這麼做是什麼意思,威脅你?”
金文賢搖了搖頭:“目前還不清楚,但至少他表達出來的態度是善意的,按照老謝自己的說法,他是想向我證明自身能力,希望我能看見他的價值。”
“我信他個鬼!”
白振龍態度強硬的說道:“金文賢才來了不到一天,而且還是陸濤那邊安插過來的人,誰知道他究竟是帶著什麼目的來的?咱們想要能乾活的人,有的是人選,憑什麼要用這麼一個不清不楚的人?”
“僅僅幾個小時,就能把問題一針見血的找出來,他倒真是個人才!這種人能找到問題,自然也可以解決問題!如果財務的李響有這個能力,我的壓力會減輕很多!”
金文賢提起謝輔臣,多少帶著一些惜才的想法,語氣中也有著兔死狐悲的味道:“隻可惜就像你說的,這人來路不正,怕是不堪重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