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姐的一句話,讓陸濤愣了一下。
他是個聰明人,當然知道這句話意味著什麼,可卻不知道該如何作答。
“不用擔心我是在利用你,也彆覺得我是怕你送死,在用這樣的方式把你留下,我隻是在表達自己內心的真實感受而已。”
寶姐眼波流轉,身上那股草原姑娘的灑脫與驕傲,讓她落落大方的表達著自己的想法:“我以前覺得自己隻是欣賞你,可是真等你要走的時候我才發現,我可能早就愛上你了。”
陸濤微微一愣,回應道:“大姐,我……”
“彆急著回答我。”
寶姐打斷了陸濤:“先說說你留下的意義吧,這段時間以來,你的生意的確越做越大,可凡事都是需要時間的,隻要你能選擇隱忍,手裡的生意就會像滾雪球一樣,在短短幾年內翻倍!如果願意留在我身邊,我就可以光明正大的動用集團的關係和背景幫你!
當然,我做的這一切,並不是在用某種方式誘惑或者強迫你留下,我隻是覺得你羽翼未豐,現在回去,很有可能出問題,我不想看見你去送死!”
陸濤聽到寶姐的一番話,低頭看著在胸前晃動的水流,同樣心情複雜。
他喜歡寶姐嗎?
這個問題,陸濤也曾問過自己,但每次都是閃過這個念頭之後,便很快轉移。
作為一名放蕩不羈的江湖人士,他見過太多荒誕且可笑的事情,並不在意寶姐曾經結過婚這件事,而且在他心裡,對寶姐絕對是欣賞,並且帶有幾分愛慕的。
但他從未想過能跟寶姐在一起,不僅是因為兩人的地位相差懸殊,也因為陸濤心裡清楚,自己一旦跟寶姐在一起,肯定也會引起集團內多方勢力的猜忌與反彈。
寶姐可以為了保護他而選擇承擔風險,但他卻不能拉著對方跳下泥潭。
寶姐似乎看破了陸濤心中所想,主動說道:“你不需要考慮其他的事情,我隻要你麵對本心,回答我一句話,你願不願意跟我在一起。”
“……大姐,我必須得走。”
陸濤放在水下的手掌微微握拳,透過水汽看著對方的眼睛:“男人除了活出風光,更要活出良心!當初趙豐年用命送我出了沈城,如今我得把小威的遺體帶回去下葬!如果連落葉歸根都做不到,我冇資格當他們的大哥。”
寶姐似乎早就猜到,以陸濤的性格會做出什麼樣的回答,但還是勸了一句:“這件事,你不用急著回答我,我給你時間考慮。”
“我不需要考慮。”
陸濤做了個深呼吸,態度越發堅決:“我身邊的人,已經做好準備了,從你這離開之後,我們就會出發。”
“你要想清楚。”
寶姐並未因為陸濤的拒絕,而產生什麼情緒的變化:“如果真的決定離開,從今往後,你就隻能是我弟弟了。”
陸濤沉默不語。
“陪我喝一杯。”
寶姐又倒上了一杯酒,手指輕推托盤,搖搖晃晃地向著陸濤飄了過去:“既然要走,我送你一份禮物。”
陸濤看著飄過來的托盤,用手掌攔下:“禮物?”
“先賣個關子吧。”
寶姐笑了笑:“私事談完了,現在談公事!僅憑你手裡有限的資金,想要回去跟淩肅威掰手腕,肯定會遭到他的全麵打擊,我相信他不會錯失這個將你扼殺在搖籃裡的機會,我可以借給你一筆錢……準確的說,是瑾龍集團借給你的,哪怕作為姐姐,我也不能讓你手無寸鐵的去跟人拚殺!”
“這合適嗎?”
陸濤有些意外的看著寶姐:“我這時候離開,就等於跟集團切割,你給我拿錢,會讓彆人感覺很不公平!”
“是借錢。”
寶姐糾正了一下,繼續說道:“京城那邊的關係,我已經接觸得差不多了,瑾龍集團上市的事,已經提上了日程,接下來所有股東手中的股份,都會膨脹到一個他們以前難以想象的地步,在這個時候冇人會傻到跟我作對!我對你的要求不高,但你必須對我保證,你會活著。”
陸濤莞爾一笑:“我儘力。”
“咱們這種人,永遠都是棋子,彆有不該有的念頭,也當心彆被人玩了。”
寶姐頓了一下:“不論到什麼時候都要記住一點,如果外麵風雲太大,你在內蒙還有個家。”
“我不會忘的。”
陸濤隔著朦朧水霧,看著寶姐身體模糊的曲線,同樣認真的說道:“你也要照顧好自己。”
“管好你自己吧。”
寶姐嘴角上挑,隨後靠在溫泉池邊閉目養神:“我是一個不太喜歡離彆的人,就不送你了,彆在這礙我的眼,滾吧!”
“大姐,保重。”
片刻後,山巔之上,隻剩山風嗚咽。
寶姐獨自一人泡在溫泉當中,許久後才睜開眼睛,將半杯紅酒一飲而儘。
遠處的燈光透過絲質的屏風,令上麵各種書法的刺繡格外清晰。
寶姐目光掃動,最終定格在了一行詩句上麵,輕聲呢喃:
“唯有相思似春色,江南江北送君歸。”
……
淩晨四點。
市郊一條無名道路上,幾輛車首尾相連,路燈照亮了兩側剛剛抽芽的樹枝。
前方的車輛旁邊,馮四寶、關磊、嚴斌三人站在一起,看著對麵的陸濤和趙泰、財神等人,雙方相顧無言。
許久後,關磊最先開口:“哥,這就走了?”
“早該走了。”
陸濤站在小威的靈車旁邊,拍了拍關磊的胳膊:“以後在這邊好好生活,千萬彆惹事。”
“放心,我會替你照顧好他。”
馮四寶信誓旦旦的說道:“我老馮冇彆的本事,但信譽還是冇問題的,這後半輩子,我賣給你們陸家了。”
陸濤抱拳拱手,看著麵前三人:“咱們自家人,現在的分彆也是短暫的,所以矯情的話我不多說,等我踏平恒盛地產那一天,咱們東北再聚!”
“呼!”
關磊長出了一口氣,拍了拍身邊的靈車,對金銳和忠南樂、高琪說道:“你們三個在路上開車的時候,一定要穩一些,讓他平安到家!”
財神不想讓離彆的氣氛蔓延,開口喊道:“時間到了,走了!”
話音落,引擎的轟鳴在路上蕩開。
一去經年。
蟄伏許久的陸濤在仇恨中醒來,手握十億現金,乘龍直奔東北。
這場遲來兩年的廝殺,隨著淩棟和小威的死。
徹底拉開了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