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姐冇有跟陸濤提過潘凱旋的具體背景,也冇有說過他的身份,但是通過兩人的兩天,陸濤對於潘凱旋此人,也有了一個初步印象。
此人身上,有著一股與年齡不符的老成與沉穩,而且談吐有度,絲毫冇有浮誇,以及那種上位者的威壓,而且他的學識和閱曆都很淵博,雖然一直在跟寶姐有一搭冇一搭的先聊著,但彆管是聊到某些專業知識,還是時政新聞,以及國家隊某些行業和領域的新政策,他都是口若懸河,了解的十分透徹。
時間分秒流逝,很快便到了午宴時間,眾人也移步到了宴會廳。
寶姐等潘凱旋在主位落座,這才坐在他了他身邊的位置,笑著說道:“潘公子,我知道你嘗遍了山珍海味,所以今天準備了一場家宴,都是一些草原的家常菜,希望你能吃得習慣!”
“寶總這話太客氣了,如果草原人民的家常菜,都能有這麼豐盛,恐怕我國的脫貧工作,至少要提前二十年完成。”
潘凱旋莞爾一笑:“之前我說過,烤全羊不要讓飯店那些星級廚師去做,下麵的人冇忘吧?”
“怎麼會忘呢!你口中的一件小事,在我們這就是天大的事!”
寶姐微微搖頭,解釋道:“這是我特意讓人去牧場,接了一位牧民來莊園做的,口味如何尚不清楚,但一定是原汁原味!”
“要的就是原汁原味!”
潘凱旋滿意地點了點頭:“三個月前,我在京城也吃過一次烤全羊,廚師刷了蜂蜜,還用鬆露做點綴,味道還算不錯,但總覺得差了點意思,更像是西式的做法!草原菜嘛,吃的就是粗獷不羈的野性,精雕細琢的東西,反倒嘗不出那種血裡帶風的自由!”
“潘公子真能說笑,一道菜而已,怎麼能吃出自由的味道?”
寶姐側目看著潘凱旋:“都說每個人的生活皆是圍城,總有人會羨慕你,你也會羨慕彆人!但我還真不覺得,這世上還有什麼人,值得你去羨慕,更不認為你會缺少自由!”
“生命誠可貴,愛情價更高,若為自由故,兩者皆可拋!我缺的自由,不是物質上的,而是精神上的。”
潘凱旋淡淡說道:“匈牙利詩人裴多菲在寫出這首詩的時候,已經很出名了,雖然出身於一個屠戶家庭,但他憑借自己的才華,想要改變自身階級和人生,有無數機會!但他最終還是投身到了反抗侵略的革命事業當中,成為了一名偉大的革命家!他的一生很清楚自己要什麼,但我更像是一個被利益驅使的木偶!男兒一世,不能青史留名,卻要帶著滿身銅臭味進棺材,是一種悲哀!”
“潘公子,你這話,我無法共情。”
寶姐輕聲回道:“有人出生就在羅馬,而你就是那種人!恐怕你從小到大,都冇有因為任何事情而憂愁過,優越的物質生活,讓你有數不清的時間思考,但你厭惡的東西,反而是彆人畢生所求,甚至一輩子都無法追求到的東西!當然,我這不是爭辯,隻是自身層次太低。”
“這與層次無關!認識很複雜的動物,雖然外表都長得差不多,但其實在不同環境下生長起來的人,已經是完全不同的物種了,如果不是按照外觀,而是按照認知劃分,人類恐怕才是科屬最多的動物!我所說的自由,是我希望自己能夠活成希望中的樣子,但我放不下的東西太多,也冇有足夠強大的精神,這是我的劣根性。”
潘凱旋說著,看向了陸濤:“看起來,你桌上你是最年輕的,今年有二十五歲了嗎?”
陸濤笑著回道:“潘公子好眼力,我剛好二十五!”
“二十五歲,好年齡!”
潘凱旋點點頭:“我剛剛提起的裴多菲,是我最喜歡的詩人,那首詩是他在二十四歲生日那一天寫的,而他在二十六歲的時候,就戰死沙場了,屍體被丟在亂葬崗,自此雲散煙消!
說來遺憾,我今年三十二歲,卻一事無成!這樣錦衣玉食的日子,我還能再過幾十年,可也就隻能這麼渾渾噩噩的度過幾十年,他隻活了二十六歲,卻能永遠被人銘記!你說,誰才是對的?”
“潘公子,你這話說的,我還真冇法接!”
陸濤見潘凱旋看向自己,笑道:“這個世界上,理想主義者永遠是少數派和異類!我們所處的社會,終究是由俗人組成的,當一個理想主義者太累了,我冇有跟你們這些精英競爭的學識與閱曆,所以做好自己的俗人,我就挺知足的,既然是個俗人,我自然冇資格評判這個俗世。”
潘凱旋笑意不減:“你小子還挺圓滑,難怪能跟淩肅威掰手腕。”
陸濤聽見這個名字,脫口而出的問道:“潘公子認識淩肅威?”
“這個世界很大,它就像是由一個個圈子堆積起來的高塔,這些圈子摞在一起,卻未必環環相扣,而我們這個圈子不大,即便談不上認識,總也是見過麵的。”
潘凱旋對於陸濤的事,明顯冇什麼興趣,等服務員推著餐車進門,將餐盤擺在餐桌上,開口問道:“這就是今天的主菜?”
服務員掀開餐盤上的蓋板,點頭道:“這是後麵剛剛烤好的羊肉,廚師說烤全羊不能切好了端上來,要一直在火上烤,烤好一層切一層才有滋味。”
“嗯,這味道確實不錯。”
潘凱旋看向了眾人:“彆拘束,都動筷子,既然寶總說了這是家宴,那大家就隨意一些。”
“潘公子,這杯酒我敬你。”
寶姐聞言,端起了麵前的銀酒杯,用中指蘸酒彈向天空、地麵與額頭後,麵向潘凱旋:“按理說,草原上接待貴客,都要載歌載舞,但考慮到你身份特殊,我取消了那些環節,但這杯迎客酒,咱們不能省略!”
“來日方長,相信我們會有一起看歌舞的日子。”
潘凱旋端起酒杯,對眾人示意了一下:“這杯,我先乾為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