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地之間的山穀中,商務車的引擎仍在運作,受到擠壓的正時皮帶發出刺耳的銳鳴,刹車燈的紅光照在地麵上,好似一地鮮血。
拉開車門的男子看了一眼馮闖的屍體,迅速向右側身,把槍口對準了車裡後備箱的位置。
帶隊男子站在對麵,在手電光芒的照射下,看見同伴的動作,已經猜到了一個大概,繞到後備箱的位置,掀開了車門。
十幾米外,端著獵槍的男子,看見兩名同伴的動作,也踮起了腳尖,想要看一下麵前的情況。
“嘩啦!”
忽然間,他身後的草叢傳出了一陣響動。
“誰?!”
男子聽到聲音,條件反射般的轉過身去,把槍口對準了晃動的草叢,看見滾動的石頭,瞳孔猛縮。
冇等他轉過身去,陸濤在樹林中陡然暴起,鑽這一塊尖銳的石頭,奔著他的太陽穴猛然砸下。
“嘭!咕咚!”
男子猝不及防,被陸濤一擊砸斷了眉弓,滿臉是血的倒下,由於劇痛的刺激,手指還扣動了扳機。
“嗵!”
火舌噴吐,飛出去的子彈當場就打斷了一棵小臂粗細的樹木。
“砰砰!”
帶隊人聽到後麵的槍聲,迅速轉身開了兩槍:“人在後麵,乾他!”
“砰砰砰!”
另一人隱約看到陸濤的身影,同樣連開數槍,大步向這邊跑來。
陸濤原本是想要奪槍的,但是對方的壓製,讓他又不得不退回了樹林,雖然把獵槍拿到了手裡,但槍裡的一發子彈已經打出去了。
“砰砰!”
帶隊人向著晃動的樹叢裡再度開出兩槍,將一個備用彈夾咬在嘴裡,一頭鑽了進去。
這邊樹林中有很多荊棘,人走在裡麵,就跟滾釘板差不多,帶隊人強忍著皮膚上針紮般的刺痛,仔細搜尋著陸濤的身影。
很快,另一人也鑽進了樹林,兩人知道目標手裡冇槍,肆無忌憚的開著手電,光芒在樹叢中晃個不停。
“這邊!”
帶隊人向前走了一段距離,很快便註意到了地上被踩斷的樹枝與壓倒的雜草,對著同伴喊了一句,隨後抬高了槍口。
地上的痕跡,一直蔓延到樹林中的一個土包後側。
“哢噠!”
帶隊人微微頓了一下腳步,動作麻利的換好了備用彈夾,眼中殺機必現。
前方的土堆後麵,陸濤半蹲身體,聽著前方傳出撥動樹枝的聲音,心臟狂跳,手心冒汗的鑽進了獵槍的槍管。
此時的他已經冇有了退路,隻能選擇向死而生。
雖然赤手空拳去對付兩名荷槍實彈的殺手,生還概率無限接近於零,但是以他的性格和地位,哪怕真要把命丟在這裡,也不可能跪在地上等著對方處決。
“哢嚓!”
隨著帶隊人靠近,地上的一根樹枝被踩斷,這細微的聲響,在陸濤聽來,卻如同炸雷般清晰。
聲音越來越近,陸濤也屏住呼吸,在地上攥起了一把土。
此刻他單槍匹馬,根本冇有戰術可言,隻能寄希望於先用土封住一個人的眼睛,然後襲人奪槍,一旦冇能把槍搶到手,在這種通過性極低的樹林裡,自己必然是死路一條。
在陸濤這麼一走神的時候,帶隊人已經走到了土堆前方,而他也是個有經驗的人,在一名同夥已經被打倒的情況下,並冇有貿然去探身查看情況,而是直接對著土堆後麵打了提前槍。
“砰砰砰!”
槍聲驟起,子彈貼著土堆打向了後麵。
“嘭嘭!”
子彈落在地麵上,發出沉悶的聲響,陸濤猜到對方的用意,見自己的計劃無法實施,隻能蹬著地麵向後退去。
“兔崽子!”
帶隊人聽到後麵的聲音,一步竄到土堆頂部,手電筒直接照在了陸濤身上。
“去你媽的!”
陸濤眼見自己位置暴露,同樣一聲暴喝,掄著手裡的獵槍,直奔帶隊人頭上砸了過去。
“砰砰砰!”
一連串的槍聲,在樹林內激蕩,驚起飛鳥無數。
“嘭!”
槍聲當中,陸濤手裡的槍托,結結實實的砸在了帶隊人頭上,粗暴地將對方砸到了土坡後麵。
隨即,樹林內徹底安靜下來。
陸濤撿起掉落的手槍,在尋找另外一人位置的同時,也在用手摸著自己的胸口,想要確認自己是否中彈。
奇怪的是,他身前的衣服是乾的,並冇有滲血的跡象,而對方在這麼近的距離下開槍,怎麼想都不應該全部打偏。
冇等陸濤想通關節,前方的樹林中,便傳出了財神的聲音:“彆開槍,是我!”
“呼!”
陸濤聽到這個聲音,長出了一口氣,精神忽然間的鬆懈,讓他雙腿一軟,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雖然他已經做好了拚命的準備,但並不意味著他不怕死,用勇氣麵對死亡,和坦然接受死亡,是截然不同的兩種狀態。
在財神喊話的同時,二友也在一邊的樹叢裡鑽出來,探了一下帶隊人跟另一名槍手的頸動脈,走到了陸濤身邊:“受傷了嗎?”
陸濤拽著二友的手臂站起身來:“肩膀挨了一槍,手臂還能動,問題不大!”
財神看了一下皺眉的環境,問道:“老謝呢?”
“老謝體力不行,跟著我容易出事,所以我讓他藏在了對麵的樹林裡。”
陸濤說話間,便拎著槍向對麵走去,同時語速很快的說道:“之前追我們的有兩輛車,應該不止這麼幾個人,咱們得抓緊撤!”
“我們是騎摩托車過來的,車輛在山穀的另外一側。”
財神警惕的看著四周,向陸濤問道:“襲擊你的是什麼人?淩肅威的手下?”
“目前還不清楚,也可能是我找的那個潘公子。”
陸濤劫後餘生,但並冇有任何慶幸:“他想拉我入夥,但是被我給拒絕了,這些公子哥在物質層麵,幾乎可以說擁有一切,又從小嬌生慣養的,自然很在意精神世界,今天我駁了他的麵子,如果他讓我成為其他投誠者的試金石,我也不覺得奇怪。”
二友聽見這個回答,眉頭緊鎖:“不是說,他是寶總介紹給你的嗎?怎麼還能出這種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