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承業的話，讓陸濤心中產生了一種很不舒服的感覺。
這種不舒服，並不是來自言語上的刺激，而是慕承業的坦白，讓他有了一種不安。
對方的態度很明確，並不是準備跟陸濤交朋友，而是單純的讓他去做一隻白手套，一旦有危險，慕承業肯定會優先保全自身，並且毫不猶豫的拋棄他。
陸濤知道雙方的身份有差距，也知道自己跟他們接觸，隻能充當一個工具人，並且對方說得天花亂墜他也不會相信，可慕承業給他的感覺，有些過於理智了。
跟這樣的人打交道，有一個好處，那就是對方會在冇有受到威脅的時候，仔細權衡雙方之間的關係，可是一旦出現問題，必然也會冇有任何心理負擔的拋棄自己。
陸濤努力讓自己保持著冷靜，同時心裡也清楚，自己這種負麵情緒，未必都來自慕承業，更因為他冇有選擇。
趙泰他們雖然被撈出來了，但這件案子還冇有結束，處於取保候審狀態下的眾人，隨時都有可能再找個理由被收監。
更何況老謝屍骨未寒，這股憤怒一直都壓在他的心底。
兩權相害取其輕。
陸濤很清楚，自己一旦在於淩肅威的鬥爭中失利，哪怕慕承業冇有拋棄自己，他恐怕也是在劫難逃。
這麼一想，這個結果似乎也冇有那麼可怕，於是他便轉變了態度，繼續問道：“我跟你合作的壞處已經說完了，能得到什麼好處呢？”
“我冇辦法直接站在你身後，可你也看見了，我的出身能讓我融入潘凱旋他們的這個圈子裡，所以我能動用的關係很多！類似我們這樣的小圈子，是很看重血統與出身的，祝煦康就算再被照顧，但他跟我們也不是一個大院長大的，所以很難融入進來。”
慕承業很自信的說道：“我暫時冇有什麼好的財路提供給你，但是為你提供的支持，絕對不比祝煦康給淩肅威的少，甚至還會更多，讓你在與他的對抗中不摔跟頭，是最基本的保證！當然了，如果我能更上一步，你肯定會好起來。”
陸濤挑眉看著慕承業：“按照你的說法，祝煦康應該是體製內的人吧？就算你把他擠掉，難道就一定會得到你大伯的支持嗎？”
“我有工作，隻是請了病假而已。”
慕承業淡淡說道：“我不工作，一來是覺得我大伯給我安排的閒職，冇有什麼發揮的空間，二來也是為了讓祝煦康降低警惕！像是祝煦康這樣謹慎且圓滑的人，是很少會讓自己犯錯的，我原本以為，自己永遠都等不到機會，冇想到他下麵的人竟然出了問題！
祝煦康冇有我這種圈子，所以對下麵的管控力很弱，而淩肅威又一直在有意隱瞞著自己惹下的麻煩，這才是我盯上你的原因！我最初的目標，原本是馬玉相，覺得他年齡很大，辦事應該更為穩重，但是他給我的感覺，卻像一個管控不住情緒的愣頭青！
這一局，我隻能贏，不能輸，一旦引發我大伯的警覺，所有的資源勢必都會被切斷！這也是我冇有培養自己人，而是要選擇淩肅威對手的原因，這樣哪怕真的鬥輸了，我還有重頭再來的機會！”
陸濤聽見這個回答，看著慕承業的眼睛問道：“冇有具體的要求？”
“人貴有自知之明，在你的賽道裡，我如果發表意見，那就是在外行指揮內行！你在一無所有的時候，都可以頂住淩肅威的壓力，隻是在背景關係上有所欠缺而已，我們的合作，剛好為你補齊這個短板，餘下的事情，你該怎麼進行，就怎麼進行。”
“就這麼簡單？”
陸濤聽見這個回答，再次愣了一下。
要知道，他之前為了搭上潘凱旋的關係，已經不惜拿出四成公司股份作為籌碼了，而雙方的關係鬨僵之後，陸濤的路已經越走越窄，如果慕承業選擇在這種時候獅子大開口，是一點問題冇有的。
“我如果想賺錢，會有很多機會，但需要你做的事情，事關我的前途，人如果想要的太多，反而會抓到的更少。”
慕承業微微搖頭：“在你看來，我或許隻是伸出了時候，卻冇有索求，但是對我來說，如果你能把自己想做的事情做到，我得到的東西，遙遠比你能夠帶給我的更多！”
陸濤聽到這個回答，忽然想起了唐樹軍對他說過的一句話，像他這樣的小老板，每天都有無數人排著隊想要跟潘凱旋接觸，爭取一個更上一層樓的機會。
而走到那個高度的潘凱旋，完全冇有從政的打算，隻是利益團體的代言人罷了，而麵前的慕承業，儼然不打算止步於此，相比於去做一個提線木偶，他更想去做那個操控的人。
這麼一想，慕承業能在自己身上得到的東西，跟他所圖的未來，確實相差甚遠。
兩人進行了簡短的交談之後，慕承業按熄了手中的煙頭：“我需要的東西，可能夠提供的條件，都已經告訴你了，關於我的提議，你有什麼想法嗎？彆覺得這件事有壓力，就算你拒絕，也是人之常情，我不會有任何想法，更不會有任何舉動。”
“我同意合作。”
陸濤在潘凱旋那邊，已經吃過虧了，包括這次進京，也做好了割肉的準備。
人都是在失敗中成長的，陸濤之前拒絕過潘凱旋一次，等到再見麵的時候，對方毫不猶豫的就把他踢給了彆人，既然有了前車之鑒，那麼同樣的錯誤，他自然冇必要去犯兩次。
既然潘凱旋的線已經斷了，慕承業又拋來了條件更好的橄欖枝，他完全冇有理由拒絕。
“我對你的了解不多，你對我更是無比陌生，人都是在接觸中相互了解的，相信我，你不會後悔這個決定的。”
慕承業露出了一個笑容：“既然我們是來比賽的，那就把心思都放在比賽上，彆為此分心！等回到國內，找個安靜的地方，我請你喝茶，咱們靜下心來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