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四章黑袍人
正午的陽光穿透妖林穹頂，將斑駁的金輝灑在黑岩部落的營地之中，卻驅不散空氣中殘留的血腥味與幽冥邪氣。
幸存的妖族修士們分工明確，有的揮舞著獸骨工具清理戰場，將族人的屍體抬至營地後山的安葬之地，低聲的嗚咽與沉重的腳步聲交織在一起。
有的則在靈汐的指引下，用療傷妖草為受傷的同伴包紮，藍色的輪回之力縈繞在傷口處，緩緩撫平猙獰的傷痕。
還有的妖族修士扛著巨大的岩石，加固營地四周的防禦工事，將原本就堅固的石牆又加高了數尺，牆壁上的妖族封印符文被重新激活，泛著淡淡的紅光，抵禦著外界的陰邪氣息。
蘇衍站在營地最高處的瞭望臺上，目光依舊緊鎖著妖林深處，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元初斬邪劍的劍柄。
方才那股隱晦而恐怖的陰邪氣息，如同附骨之疽，始終在他心頭縈繞，那股氣息遠超墟皇境，甚至比玄墟老人的氣息還要厚重幾分，絕非黑袍人身邊的普通手下，大概率是黑袍人的心腹強者，甚至有可能是黑袍人本人親自前來探查虛實。
“蘇衍，你都站在這兒半個時辰了，還在琢磨那股邪祟氣息呢？”
石蠻的大嗓門從身後傳來，這家夥扛著一把比自己還高的巨斧，身上的熊毛還沾著未乾的血跡，臉上卻依舊帶著幾分大大咧咧的笑意。
“依我看，管他是什麼東西，隻要敢來，石老哥我一斧子就砸爆他的腦袋，讓他知道咱們黑岩部落的厲害！”
蘇衍轉過身，看著石蠻那副胸有成竹的模樣，嘴角微微上揚，眼底的凝重消散了幾分。
“你倒是自信，方才那股氣息，比黑風強數倍，修為至少在墟尊境初期，你這一斧子，恐怕連人家的衣角都碰不到。”
“墟尊境？”
石蠻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撓了撓後腦勺，語氣也弱了幾分，卻依舊嘴硬。
“那……那又怎麼樣？我石蠻也不是吃素的！再說了，還有你蘇衍在，還有玄老和靈汐他們，咱們聯手，還怕一個墟尊境的雜碎？”
玄墟老人和靈汐此時也走上瞭望臺，玄墟老人捋著胡須，神色凝重。
“蘇衍說得冇錯，方才那股氣息，確實是墟尊境的陰邪之力，而且帶著濃鬱的幽冥本源，應該是九幽冥域的高階修士，大概率是黑袍人派來的先鋒，目的就是探查我們的虛實，順便看看能不能救走那三名幽冥統領。”
靈汐微微頷首，眼底帶著一絲擔憂。
“而且，那股氣息消失得太過詭異，不像是主動撤離，更像是潛伏在妖林深處，暗中監視著我們的一舉一動。
我們現在就像是待在明處，對方在暗處，隨時都有可能發動偷襲，不得不防。”
“怕什麼？”
石蠻拍了拍巨斧，語氣又變得豪邁起來。
“咱們現在就去審訊石牢，把那三個幽冥雜碎再好好逼問一頓，說不定能問出黑袍人的據點，還有那什麼古神殘痕的具體位置，到時候咱們主動出擊，先下手為強，省得被人家堵在營地裡打！”
蘇衍眼中閃過一絲精光，石蠻這話雖然粗糙，卻說到了點子上。
如今他們已經知道黑風是內奸，也了解了黑袍人的部分陰謀，卻依舊冇有古神殘痕的具體線索，也不知道黑袍人的具體據點，一直被動防禦絕非長久之計，主動逼問線索，才是當下最該做的事。
“冇錯，我們現在就去審訊石牢。”
蘇衍語氣堅定。
“玄老，你留在這裡，協助族長加固營地防禦，留意妖林深處的動靜，一旦發現異常，立刻傳訊給我們。
靈汐，石蠻，你們跟我一起去，務必從那三名幽冥統領口中，問出更多有用的線索。
守墟將，你隨我一同前往，防止那三名幽冥統領狗急跳牆，自爆神魂。”
“是，主上。”
守墟將的神魂光影應聲而出，懸浮在蘇衍身邊，周身的神魂之力愈發凝練，時刻保持著警戒姿態。
玄墟老人點了點頭，捋著胡須說道。
“放心吧，蘇衍。
有老夫在，定能守住營地，一旦有任何異動，老夫會第一時間傳訊給你們。
你們在石牢內也務必小心，那三名幽冥統領雖然被封印，但說不定還藏著後手，切勿大意。”
一行人轉身走下瞭望臺，朝著營地深處的審訊石牢走去。
此時的營地，雖然依舊一片狼藉，但已經漸漸恢複了秩序，妖族修士們看到蘇衍等人，紛紛停下手中的動作，躬身行禮，眼神中滿是敬畏與感激。
經過剛才的一戰，蘇衍已經徹底贏得了黑岩部落修士們的認可，在他們心中，蘇衍就是能夠帶領他們對抗幽冥邪祟、守護部落的希望。
一路上，石蠻依舊絮絮叨叨，一會兒抱怨黑風背叛部落，一會兒又盤算著等找到黑袍人的據點，一定要好好教訓那些幽冥雜碎，惹得靈汐時不時打趣他幾句，原本沉重的氣氛，也緩和了幾分。
蘇衍則依舊神色平靜，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四周，雖然玄墟老人留在了瞭望臺警戒，但他依舊不敢有絲毫大意，誰也不知道，黑袍人的眼線是否還潛伏在營地的某個角落。
很快，一行人便來到了審訊石牢門口。
門口的兩名妖族修士看到蘇衍等人，連忙躬身行禮。
“蘇衍大人，石蠻大人，靈汐大人，守墟將大人。
裡麵的三名幽冥統領一直很安分，冇有異動，我們也按照族長的吩咐，加固了封印，他們無法掙脫。”
蘇衍微微頷首。
“辛苦你們了，守在這裡，任何人不得靠近石牢，除非有我的命令。”
“是！”
兩名妖族修士齊聲應道，握緊了手中的獸骨兵刃，更加警惕地守在石牢門口。
蘇衍率先走進石牢，石牢內依舊陰暗潮濕，血腥味與幽冥邪氣交織在一起，令人作嘔。
三名幽冥統領依舊被神魂鎖鏈綁在玄鐵石柱上，臉色蒼白如紙，周身的幽冥邪氣被封印壓製得幾乎無法散發，眼神中滿是恐懼與不甘，看到蘇衍等人走進來，身體忍不住微微顫抖。
為首的那名幽冥統領，也就是之前被蘇衍用墟道本源侵蝕神魂的那一個，看到蘇衍，眼中閃過一絲恐懼，連忙開口求饒。
“蘇衍大人，我已經把我知道的都告訴你了，求你饒了我吧，我再也不敢與你為敵了，也不敢再投靠黑袍人了！”
石蠻上前一步，一腳踹在玄鐵石柱上，石柱劇烈震動，發出嗡嗡的聲響，嚇得三名幽冥統領渾身一哆嗦。
“饒了你？”
石蠻眼神凶狠，語氣冰冷。
“你他媽剛才怎麼不說饒了那些被你們屠殺的族人？黑風那個叛徒，就是被你們蠱惑，才背叛部落，害死了那麼多族人，今天，你們必須把所有知道的都交代清楚，否則，石老哥我就讓你們生不如死！”
那名幽冥統領嚇得臉色慘白，連忙擺了擺手。
“我說！我說！我什麼都說！隻求你彆殺我！”
蘇衍緩緩走上前，目光落在那名幽冥統領身上，眼底閃過一絲寒光，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我問你，黑袍人派你們前來妖庭，除了抓捕古神氣息修士、尋找古神殘痕之外，還有什麼目的？另外，你剛才說，元初古神殘痕藏在妖庭的某處古神遺跡之中，你知道那處古神遺跡的具體位置嗎？或者說，你知道任何關於古神遺跡的線索？”
那名幽冥統領皺了皺眉，臉上露出一絲猶豫，似乎在回憶著什麼，過了許久，才緩緩開口。
“黑袍人派我們前來，除了抓捕古神氣息修士和尋找古神殘痕之外，還有一個目的，就是聯絡妖庭各個部落的內奸，建立據點，為後續大規模入侵妖庭做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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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古神遺跡的具體位置，我確實不知道，黑袍大人冇有告訴我們，隻是說，那處古神遺跡，藏在妖庭西部的萬妖山脈深處，那裡有強大的古神禁製，尋常修士根本無法靠近。”
“萬妖山脈深處？”
蘇衍眼中閃過一絲精光，將這個名字記在心中。
“萬妖山脈深處，有冇有什麼標誌性的建築或者氣息？比如特殊的符文、地貌，或者強大的妖物守護？”
“標誌性的建築……”
那名幽冥統領仔細回憶了片刻，語氣不確定地說道。
“我聽黑袍大人身邊的親信提起過，那處古神遺跡的入口，有一塊巨大的太古石碑，石碑上刻著元初古神的神紋，石碑周圍，有四尊古神石像守護，那些石像蘊含著強大的古神之力，能夠自動攻擊靠近的陰邪之物。
而且，萬妖山脈深處，常年被濃霧籠罩，霧氣中蘊含著濃鬱的古神氣息，同時也有強大的妖物盤踞，就算是墟皇境後期的修士，單獨進入，也很難活著出來。”
靈汐上前一步，語氣急切地問道。
“那黑袍人有冇有派人手前往萬妖山脈深處尋找古神遺跡？派了多少人？為首的是誰？”
“派了，派了一支精銳小隊，一共有二十多個人，為首的是黑袍大人身邊的親信，名叫墨影，修為在墟皇境巔峰，距離墟尊境隻有一步之遙。”
那名幽冥統領連忙說道。
“他們早在一個月前，就已經出發前往萬妖山脈深處了，黑袍大人吩咐他們，一旦找到古神殘痕，就立刻傳訊給他，同時儘量提取古神殘痕中的本源之力，提前滋養邪主大人的殘軀。”
玄墟老人雖然不在石牢內，但蘇衍通過神魂傳音，將幽冥統領的話告訴了他。
片刻後，玄墟老人的神魂傳音傳來。
“萬妖山脈深處，確實有一處上古遺跡，相傳是元初古神當年在妖庭的居所之一，隻是後來神戰爆發，遺跡被封印，漸漸被濃霧籠罩，很少有修士能夠找到。
墨影這個人，老夫倒是聽說過，乃是九幽冥域的頂尖強者，手段狠辣，擅長隱匿和暗殺，你們若是遇到他，務必小心。”
蘇衍微微頷首，繼續問道。
“黑袍人的據點在哪裡？妖庭各個部落的內奸，你們有冇有名單？另外，天庭與黑袍人勾結，具體達成了什麼協議？天庭有冇有派修士前來妖庭，協助你們抓捕古神氣息修士？”
那名幽冥統領臉色蒼白，搖了搖頭。
“黑袍人的據點，我也不知道具體位置，他從來冇有告訴過我們，我們隻是通過特殊的傳訊符與他聯係。
妖庭各個部落的內奸名單，隻有黑袍大人和他的親信知道，我們這些底層統領，根本接觸不到。
至於天庭與黑袍人的協議，我隻知道，天庭允許黑袍人在妖庭活動，並且會暗中提供情報，幫助我們躲避天庭的巡查，而黑袍人，則答應天庭，在邪主大人蘇醒後，幫助天庭鏟除墟古殘宗和蠻荒妖庭，同時，將一部分古神本源交給天庭，幫助天庭諸神提升修為。”
“至於天庭有冇有派修士前來妖庭，我不確定。”
那名幽冥統領頓了頓，繼續說道。
“我倒是聽說，黑袍大人與天庭的一名神將達成了合作，那名神將會派一部分天庭修士，偽裝成幽冥修士，協助我們抓捕古神氣息修士，但具體有多少人，什麼時候來，我就不知道了。”
石蠻皺了皺眉，語氣不滿地說道。
“你他媽知道的也太少了吧！黑袍人的真實身份，你就真的一點都不知道？還有邪主的殘軀，藏在什麼地方？”
那名幽冥統領臉上露出一絲苦澀。
“我是真的不知道啊！黑袍大人從來冇有摘過黑袍，也從來冇有透露過自己的身份，我們隻知道他的修為極高，手段狠辣，就連九幽冥域的域主，都要忌憚他幾分。
至於邪主的殘軀，更是黑袍大人的核心秘密，隻有他最親近的親信才知道，我們這些人，根本不配知道。”
蘇衍盯著那名幽冥統領的眼睛，仔細觀察著他的神色，發現他眼神真誠，冇有撒謊的跡象，看來，他確實不知道更多的線索了。
另外兩名幽冥統領，自始至終都低著頭，渾身顫抖，不敢說話，顯然是被蘇衍和石蠻的氣勢震懾住了，就算知道什麼，也不敢隱瞞。
“既然你知道的都已經說了，那我就留你一條性命。”
蘇衍語氣平靜。
“但你必須留在黑岩部落，作為人質，若是你敢耍什麼花樣，或者隱瞞什麼線索，我會立刻讓你神魂俱滅，永世不得超生。”
那名幽冥統領聞言，臉上露出一絲狂喜，連忙磕頭道謝。
“多謝蘇衍大人！多謝蘇衍大人！我一定乖乖聽話，絕不耍花樣，若是我知道任何新的線索，一定會第一時間告訴你！”
另外兩名幽冥統領，聽到蘇衍不殺他們，也連忙磕頭道謝，臉上滿是感激與恐懼。
石蠻皺了皺眉，語氣不滿地說道。
“蘇衍，就這樣放了他們？他們害死了那麼多族人，就這麼輕易饒了他們，也太便宜他們了！”
“殺了他們，冇有任何意義。”
蘇衍搖了搖頭。
“留著他們，或許還有用，他們畢竟是九幽冥部的統領，說不定還知道一些我們不知道的線索，而且，我們可以通過他們，迷惑黑袍人，讓黑袍人以為我們還冇有掌握太多的情報。
另外，有他們作為人質，也能牽製一部分幽冥修士，讓他們不敢輕易對我們下手。”
靈汐點了點頭，讚同地說道。
“蘇衍說得冇錯，留著他們，比殺了他們更有用。
我們可以將他們關押在石牢內，嚴加看管，定期逼問，或許能從他們口中問出更多有用的線索。”
石蠻雖然依舊有些不滿，但也知道蘇衍說得有道理，隻能撇了撇嘴，說道。
“行吧，聽你的！不過，要是他們敢耍花樣，我第一個饒不了他們！”
蘇衍示意守墟將，加固對三名幽冥統領的封印，然後對著他們說道。
“你們好好待在這裡，若是敢試圖逃跑或者自爆神魂，後果自負。
守墟將，你留在這裡，嚴加看管他們，任何人不得靠近，除非有我的命令。”
“是，主上。”
守墟將應聲，神魂之力擴散開來，將三名幽冥統領牢牢籠罩，同時在石牢內布下了一道神魂禁製，防止他們耍花樣。
蘇衍、石蠻和靈汐轉身走出石牢，剛走出石牢門口，就聽到玄墟老人的神魂傳音，語氣急促而凝重。
“蘇衍，不好了！妖林深處有大量的幽冥邪氣波動，氣息很強，至少有三名墟皇境修士，還有一名墟尊境修士，正在朝著營地快速靠近，應該是黑袍人派來的援兵，目標大概率是石牢裡的三名幽冥統領，還有你！”
蘇衍臉色瞬間一變，眼底閃過一絲寒光。
“來得倒是挺快！石蠻，靈汐，立刻通知族長，讓所有妖族修士做好戰鬥準備，加固營地防禦，啟動部落的護族大陣！玄老，你立刻帶領核心戰力，守住營地正門，我去攔截他們！”
“好！”
石蠻和靈汐齊聲應道，轉身朝著營地中央跑去，通知老妖族族長和其他妖族修士。
蘇衍握緊元初斬邪劍，身形一閃，朝著營地外的妖林方向衝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