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有些不可置信地轉頭看向寒寂聖者。

對方麵無表情地點了點頭,“你的情報,有誤。”

“不可能……這絕不可能!她出生之時,我親自探查過,分明是駁雜不堪、幾近廢棄的地靈根!絕無錯漏!”

她喃喃自語,聲音輕得如同夢囈,反複咀嚼著這個顛覆認知的事實。

這對她來說,太荒謬了。

如果世上有能提升靈根品質的功法,那她這麼多年的屈辱算什麼?

如果她也是聖靈根,以她自虐般恐怖的修煉方式,她早已入聖,那柳清寒又算得了什麼!

寒寂聖者冇有說話,任由她緩緩消化這個消息。

不知過了多久,天色已晚,夜幕降臨,風雪中,她漸漸回過神來,她的聲音變得乾澀沙啞。

“師叔,所以,這世間真的有能逆天改命、提升靈根品質之法?”

冰霧沉默了很長時間。

良久,寒寂聖者搖了搖頭,才道:“即便是我,也不曾見過。靈根天成,乃大道所賜,生靈之命基。逆天改命或有跡可循,逆道改根……實在是,聞所未聞。”

聞所未聞......

這四個字帶著亙古冰原的寒意,拂過柳如霜顫抖的身體,然後恢複了寂靜。

死寂。

苑中,風雪驟急,嗚咽嘶鳴淒涼無比。

......

就在帝國因掌燈使的出世而八方震動之際,數十萬裡外的天空之上,兩股截然不同、卻同樣浩瀚的聖意,正以一種近乎倉促的速度,再次向著玉京進發。

若有人能窺見聖者的行蹤,必會驚愕地發現,這兩道氣息在不久前方才離去,此刻卻去而複返,顯得格外急切。

夏衍之國的東方,是草木繁盛,四季溫暖如春的青木之國。

此刻,群山翠綠之上,氤氳的青色霞光包裹著兩道身影,所過之處,雲層都染上勃勃的生機暖意,連下方的山巒古木都煥發出更濃鬱的綠意。

隻因天下草木的君王從它們身邊掠過。

一位身著素雅青袍的女子,在雲端劃過一道白線。

她麵容溫潤,眸光清澈如林間清泉,周身散發著草木清香。

她正是青木之國的聖人,被無數人尊稱的醫仙。

她是青木之國的醫道聖手,可是達到聖者層次的醫道,卻早已超越了國家的界限。

她是當之無愧的世間第一醫師,名聲享譽整個大陸,便是四大聖宗也要敬她三分。

此刻,她正有些無奈地看著身旁抓著她的小徒弟。

那是一個約莫十四五歲的少女,穿著一身淺綠色的衣裙,臉蛋圓潤,眼眸像浸了水的黑葡萄,純淨得不見一絲雜質。

她便是醫仙唯一的親傳弟子,蘇挽荷。

蘇挽荷聲音軟糯,怯生生道:“師父,您前幾日不是就出發去夏衍帝都麼,怎麼又回來了呀?”

醫仙放緩了些速度,憐愛地看了眼自己這個心思純粹得如同白紙的徒弟。

青木之國屹立世間,憑的便是醫毒雙絕。

他們有活死人的頂尖醫術,也有毀滅天下的至高毒術。

可謂醫者仁心,兼有雷霆手段。

但偏偏出了這麼個對毒術一竅不通的小笨蛋,隻一頭紮進醫道、救死扶傷。

醫仙聲音溫和,如春風拂過新葉,“計劃有變,夏衍帝國的聖器之靈,已經徹底蘇醒,並擇定了主人。”

“啊?”

蘇挽荷驚訝地微微張嘴,“就是師父您之前說的,那個很厲害很厲害的燭皇大人?”

“不錯。”

醫仙眼中閃過一絲極深的震撼,即便對她而言,這也近乎奇跡。

“八極聖物之首,性情最為孤傲難測的燭皇,萬載沉寂,竟真的等來了它的燈主。而且,那位掌燈使大人,還是位與你年歲相仿的少女。”

蘇挽荷的眼睛一下子睜大了,裡麵充滿了不可思議,“她好厲害呀!她是怎麼做到的?”

醫仙輕輕搖頭,語氣中帶著一絲感慨和鄭重:“我亦不知,但能得燭皇認可,必有其驚天動地的非凡之處。我此番折返帶上你,便是希望能有機會麵見那位掌燈使,懇請燭皇大人指點迷津,看能否為吾國的黃泉卷的蘇醒,帶來一線曙光。”

她看向小徒弟,叮囑道:“到時候若得允許,你便跟在那位掌燈使身邊。”

蘇挽荷乖巧地點頭,小臉滿是認真:“是!我一定好好向那位姐姐學習!”

醫仙笑了笑,眼中滿是寵溺,她輕輕握住她的手,再次催動青雲,加速向著玉京而去。

幾乎同一時間,夏衍之國的西方,那片以荒涼乾枯著稱的土地上。

一道土黃色流光劃破長空,速度同樣不慢。

流光中隱隱有無數機關符文明滅閃爍,其最前端,一位身著玄色寬袍、頭發胡子都亂糟糟的老者,靜靜站立著。

他看上去不修邊幅,身份卻同樣高得嚇人。

此人正是玄機之國帝君之下第一人的的墨君。

同樣的,他也是聖人。

玄機之國坐落於無儘沙漠中,本不是適宜百姓居住的環境,但這個以機關術聞名的帝國,誕生了無數機關師。

他們用自己的智慧將天地靈氣轉化為機械的動力,立國萬載,竟把這片荒蕪土地變得豐饒起來。

而墨君,便是所有機關師中的大宗師。

此刻,他正吹胡子瞪眼,對著身旁一個少年不斷數落。

那少年穿著短袖短褲,頭發隨意用一根木簪束著,眼神因為散光,顯得有些發直,還有些呆滯。

他便是墨君最看重的傳人,墨淵。

墨淵撓了撓頭,臉上滿是被打斷思路的不爽。

“師傅,我那架靈樞雲車隻差最後一道聚靈轉紋就能完工了!此車若能成,農田裡引水灌溉的效率能提升十倍不止,北疆那千萬畝旱地就有救了,您這麼火急火燎地把我拽出來,到底什麼事啊?”

“你個榆木腦袋!就知道你那些水車犁鏵!”

墨君冇好氣的屈指在他腦門上敲了一記,“夏衍之國的燭皇認主了!掌燈使已經出世!天都快變了,你還惦記你那破水車?彆說一架,就是造出一萬架,能比得上讓咱們的量天尺大人蘇醒麼!”

墨淵被敲得齜牙咧嘴,聽到量天尺三個字,呆滯的眼神裡總算閃過一絲光亮。

他若有所思地“哦”了一聲,這才明白過來事情的嚴重性。

墨君見他開竅,語氣稍緩,但仍帶著急切:“此去夏衍,你給我機靈點!若能得與她結交,溝通燭皇,對你,對咱們帝國,都是萬載難逢的機緣!”

誰知墨淵一聽“結交”,眉頭立刻皺成了疙瘩,把腦袋搖得像撥浪鼓。

“不要!我最煩跟人打交道了,看見人就煩,說話比畫陣紋還累,我還是回去研究我的機關蝴蝶吧,我的飛行陣列還冇算完……”

說著,他竟真的從懷裡摸出一塊玉板,自顧自地演算起來。

“你……你個臭小子!”

墨君氣的胡子直翹,恨不得再給他幾下,但眼看玉京在望,隻得強壓下火氣,一把揪住他的衣領,加速遁去。

……

碧落黃泉卷。

萬法量天尺。

八極聖物位列第三、第五。

與夏衍之國的琉璃古燈同尊,是青木、玄機帝國的鎮國聖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