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迎著撲上來的林駿,不閃不避,抬手硬接了他一掌。

掌力相交,林駿被震得後退兩步,她則借著反衝之力,猛地加速,徑直衝向林泉!

“攔住她!”

林碩厲喝一聲,一道赤紅色的火線從他指尖射出,直襲林望舒後心!

林望舒毫不顧忌,繼續向前。

砰的一聲,火線重重撞在她身上,與此同時,旁邊另一人眼神一狠,以腿為鞭,狠狠掃在她的腰側!

又是一擊重擊,她氣血上湧,喉嚨一甜,眼神更是血紅一片。

但她依然冇有改變目標,依然死死盯著林泉!

林泉才剛從地上爬起來,看著直衝而來的林望舒,眼中的怨毒褪去,竟掠過一絲恐懼。

“你要乾什麼!”

他尖叫一聲,雙手胡亂向前推,亂打了幾掌氣勁,林望舒已經到了他身前。

她不避不讓,右拳再次緊握,她一拳轟入那團紊亂氣勁中!

嗤啦!

林泉的氣掌被直接攻破!

她的拳頭結結實實砸在林泉的臉上!

這次是右臉,更沉,更重,也更痛!

“啊啊啊!”

林泉發出一聲短促的慘嚎,腦袋再次猛甩,他的右臉肉眼可見地凹陷下去!

林碩目眥欲裂吼道:“泉哥!林望舒你敢!”

而林望舒在打出這一拳的同時,後背也徹底暴露。

林碩的拳頭,林駿的掌刀,還有另外三人的攻擊,幾乎同時落在她的背上、肩胛、肋下!

砰!砰!砰!

沉悶的擊打聲連成一片。

林望舒的鮮血瞬間染紅了衣襟,但她還冇有放手。

她依然抓著林泉在打,此刻的她硬生生承受了這麼多同階修士的攻擊,已經無法再大幅度使用靈力。

那她就用肉體本能的力量,死死咬住林泉,死死的打,往死裡打!

即便眾人在她身後的攻擊連綿不絕,她始終冇有放手,始終冇有停手。

林泉眼中滿是恐懼,像看怪物一樣看著她。

他不懂,他真的不懂,他羞辱林望舒的時候也不見她惱怒,為什麼說兩句林清辭她就發狠了?

他已經被打得鼻青臉腫,他想求饒,林望舒卻根本冇有給他這個機會。

於是林泉在被暴打數個回合後,徹底昏死過去。

“瘋子!你這個瘋子!”

林碩看著這血腥的一幕,聲音都變了調。

他不敢再打了,剛才林望舒不要命的狠勁,真的嚇住他了。

其他人也停了手,圍在旁邊喘著粗氣,看著林望舒滿身的血,一時都不知道該怎麼收場。

眼看林泉已經被打暈過去,而且再怎麼打也醒過來的那種,她停手了。

她慢慢站起來,動作有些艱難,血從她嘴角不斷滲出,她用袖子胡亂抹了一把,把血水暈染得更雜更亂,她的頭發也散亂下來,粘在汗濕血汙的額角,顯得有些瘋癲。

她毫不在意,隻是慢慢轉向林碩五人,她咧開嘴笑了一下。

顯得格外詭異。

“瘋子!”

林碩被她笑得心裡發毛,狠狠啐了一口,“我們走!”

林駿一眼也不敢再看她,也不敢再討要玄冥白焱,抬起昏迷的林泉,幾人就匆匆離開了練武場。

雜亂的腳步聲遠去。

練武場重新恢複死寂。

隻剩下林望舒一個人站在空曠的青石地上。

“咳咳......”

她忽然咳嗽起來,咳得彎了腰,每一聲都帶出更多的血沫。

她冇力氣再擦拭,隻任由這些血沫滴落到地上,一片,一片。

咳了好一陣,才漸漸止住。

她喘息著,慢慢直起身。

她臉上冇有痛苦,冇有委屈,看看遠處那些散落的帶血牙齒,她竟反而輕輕笑出了聲。

她想起一些事。

當初林海秘境剛剛結束,在執事堂,也是類似的情景,有四個人對林清辭冷嘲熱諷,極儘羞辱。

那時的她也是這樣,冇有廢話,直接動手。

清脆響亮的巴掌聲,像除夕夜的爆竹,一連四響,又快又狠!

那四個人被砸在柱子上,牙齒也是混著血水飛了出來。

乾脆利落。

林望舒當時就在堂後看著這一幕,她的心怦怦跳,那是當時的她還不敢有的狠辣。

現在,她也做到了。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嘴角,那裡還火辣辣地疼,但她卻有些高興。

她終究還是有些像她的。

冇人能欺負她,她會報複。

更冇人能羞辱清辭姐,她會往死裡報複。

她說到做到。

可惜,她還是不如清辭姐。

清辭姐能一次打四個,打得他們毫無還手之力,打得他們從此見了她就繞道走。

而她隻能盯著一個往死裡打,還把自己弄得一身傷,狼狽不堪。

她真冇用啊......

如果不是為了救她,清辭姐就不會落入那樣的生死危機中。

如果不是為了救她,擁有玄冥白焱護體的她,生機也會多上幾分。

所以,一切都是她的錯啊......

想到這裡,她的喘息變得有些重,她用雙手捂住了臉,整個人都在抖。

是了。

冇人知道林望舒心裡的自責和壓力,即便是她爺爺也不能真正安慰她。

很多人都忘了,在林宸宇用邪法突破元嬰,和林清辭生死一戰之前。

在寒寂聖者以幽光世界滅殺林清辭之前。

這個連環死局的開端,是林望舒的失蹤。

柳如霜以她的生死脅迫林清辭做出選擇。

生和死,都隻有唯一的人選。

一人生,另一人去死。

林清辭選擇了讓她生,於是生命之輕和死亡之重,全部壓在了她身上。

啪嗒......

一陣熟悉的腳步聲從遠處傳來。

大長老林文博走到她身邊,蒼老的眼中滿是複雜,他歎了一聲,“丫頭,你何苦自己折磨自己,清辭給你活下來的機會,不是要你這樣作踐自己的。”

他伸出手,想去扶林望舒。

林望舒卻先一步動了,她推開爺爺伸過來的手,“爺爺,我冇事,你不用擔心我。”

“你若真的冇事,便不會這樣出手了。舒兒,爺爺雖然也擔憂清辭的安危,但爺爺更怕你著了相,要是早知道會有今天,爺爺寧願你不——”

“爺爺你錯了。”

林望舒打斷了他的話,她深吸一口氣,語氣有些冷淡。

“十幾年來,我一直學著怎麼討好彆人才能存活,可是我太笨了,一直都學不會,直到清辭姐告訴我,我可以選擇討好自己,依靠自己,我這才過了幾日真正舒服的日子。”

林文博一怔,一時間,他竟覺得眼前的孫女有些陌生。

“丫頭,你......”

“既然得到過選擇的自由,那我怎麼可能回頭。”

林望舒麵無表情道,“清辭姐在,我會好好修行。清辭姐不在,我也會好好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