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他要衝擊的,是金丹大道。
這簡直是為顧長青量身定做的完美身份。
十年前,真正的淮南王劉安,在一場突如其來的重病中“不治身亡”。
而顧長青,則用神鬼莫測的手段,悄無聲息地取代了他。
他冇有殺人,隻是在劉安彌留之際,用一縷神識,讀取了他所有的記憶,然後,以類似於“奪舍”,但又溫和許多的秘術,占據了這具即將死亡的身體。
從此,世上再無顧長青,隻有淮南王劉安。
這十年來,他完美地扮演著自己的角色。
一方麵,他繼續招攬天下有才之士,編撰書籍,在文人雅士中,獲得了極高的聲望。
另一方麵,他以“煉製黃白之物,尋求仙道”
為名,在自己的封地內,大肆搜羅各種奇特的礦石、草藥。
他的行為,在世人看來,不過是一個不務正業,沉迷於虛妄之事的王爺。
就連遠在長安的漢武帝,也隻是將他當成一個頗有才華,但無心政事的皇親國戚,對他頗為放縱。
冇有人知道,這位淮南王,正在利用整個淮南國的資源,為自己衝擊金丹大道,做著最後的準備。
“大王。”
一名門客走進書房,躬身行禮。
“長安那邊,有消息了嗎?”
顧長青放下竹簡,淡淡地問道。
“回大王,已經打探清楚了。”
門客恭敬地回答,“陛下最近,確有煉製仙丹之意。方士李少君,正得聖寵。據說,他向陛下進言,說隻要祭祀‘灶君’,便可招來神物,以丹砂煉製黃金,再用黃金製成餐具,便可延年益壽,得見蓬萊仙人。”
顧長青聽完,嘴角不由得露出譏諷的笑意。
又是丹砂。
又是蓬萊。
這些方士的騙術,千百年來,還是老一套。
當年的秦始皇因此而死,如今的漢武帝,又一頭栽了進去。
帝王心性,果然都是一樣的。
不過,這對顧長青來說,卻是一個千載難逢的機會。
漢武帝求仙,天下必然會再次掀起尋找仙草靈藥的熱潮。
當年秦始皇冇能找到的東西,或許,在這更廣闊,更強盛的大漢王朝,能夠找到。
他可以借著這股東風,渾水摸魚。
“很好。”
顧長青點了點頭,“你傳令下去,讓我們在各地的人,都行動起來。”
“告訴他們,我要的,不是那些虛無縹緲的丹方,也不是那些煉金的方術。”
“我要的,是真正的,生長於深山大澤,能夠吞吐日月精華的‘神草’!”
他從袖中,再次取出了那幾張早已泛黃的圖譜。
上麵描繪的,正是他結成金丹所必需的幾味主藥。
“將這些圖樣,想辦法,流傳出去。就說是上古仙人留下的神藥圖譜,得一株,便可羽化登仙。”
“是,大王!”
門客接過圖譜,鄭重地退了出去。
顧長青重新拿起那卷《淮南子》,目光卻變得悠遠。
秦始皇的時代,他借助的是整個帝國的行政力量,進行的是一場自上而下的,強製性的搜尋。
而這一次,他要反其道而行之。
他要利用人心的貪婪與欲望,發動一場自下而上的,遍布整個民間的尋寶熱潮。
他相信,重賞之下,必有勇夫。
隻要那些靈草真的還存在於這個世界,就一定會被某個幸運兒,從某個不知名的角落裡,給翻出來。
“始皇帝,你以龍魂鎮壓九州龍脈,斷絕了此界的靈氣複蘇之路。”
“但你恐怕也想不到,這反而讓一些殘存的靈根,為了生存,將所有的靈氣,都凝聚在了自己身上,從而產生了某種變異,成為了真正的‘神物’。”
顧長青的神識,能隱約感覺到,在這片被枷鎖束縛的土地深處,有那麼幾點微弱,但卻無比精純的靈氣光點,在頑強地閃爍著。
它們,就是自己的希望。
“金丹大道,我勢在必得!”
顧長青的眼中,閃過無比堅定的光芒。
從秦時,到漢月。
他已經等了太久。
這一次,他要將所有的棋子,都擺上棋盤,做最後的,也是最重要的一搏!
就在這時,一名侍從匆匆走了進來。
“啟稟大王,您前些時日派去西域的商隊,回來了!”
“他們……他們從一個古國的遺跡裡,帶回來了一樣東西!”
壽春,淮南王府。
夜色深沉,書房內燈火通明。
顧長青,或者說,如今的淮南王劉安,正摩挲著一塊從盒中取出的,色澤暗沉,枯木根莖。
這東西毫不起眼,扔在路邊,恐怕都不會有人多看一眼。
但顧長青的神識,卻能清晰地感知到,在這枯槁的外表之下,蘊藏著無比精純,卻又內斂到了極致的靈氣。
“星沉木……”
他口中輕輕吐出三個字,眼神中帶著難以言喻的激動。
這正是他丹方上記載的,結成金丹所需的最重要的一味主藥!
為了此物,他派出的商隊,足足在西域的茫茫沙海中,跋涉了三年。
最終,才從一個早已被黃沙掩埋的古國遺跡深處,找到了這截不過手臂長短的木頭。
根據商隊帶回來的消息,那片遺跡,寸草不生,唯獨在一座坍塌的祭壇中央,生長著這麼一株小樹。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10章他要衝擊的,是金丹大道。(第2/2頁)
當他們將其挖出時,整株樹便迅速枯萎,隻留下了這截根莖。
“始皇帝以龍魂鎮壓九州,斷絕靈氣,反而讓這些殘存的靈根,為了自保,將所有精華都凝聚於一點,成了真正的神物。”
顧長青心中感慨。
福禍相依,天道果然奇妙。
若非如此,這星沉木恐怕早已在稀薄的天地靈氣中,耗儘精華,化為凡木了。
有了這味主藥,再加上他這百年來,以淮南王身份搜羅的各種輔助靈材,結丹的條件,終於……
備齊了!
他已經等了太久。
從秦時,到漢月。
一百多年的光陰,對於凡人而言,已是數代人的生死輪回。
對於他,卻隻是漫長仙途中,一次枯燥的等待。
如今,大道之門,終於再次向他敞開。
“大王。”
書房外,傳來一道蒼老而恭敬的聲音。
是淮南國的國相,也是顧長青這十年來,最信任的心腹。
“進來吧。”
顧長青將星沉木小心翼翼地收回玉盒。
國相推門而入,他看了一眼桌上的玉盒,眼中閃過好奇,但冇有多問。
他隻知道,大王一生所求,似乎都與這些奇奇怪怪的東西有關。
“大王,一切都已準備妥當。”
國相低聲說道,“地宮之內,周天星鬥大陣已經可以隨時啟動。按照您的吩咐,陵寢的入口,用天外隕鐵混合百煉精鋼,澆築了三道斷龍石,非人力所能開啟。”
顧長青點了點頭。
他要衝擊的,是金丹大道。
築基碎丹,重凝金丹。
這是一個無比凶險的過程,不能受到任何打擾。
一旦中途被打斷,輕則修為儘廢,重則神魂俱滅。
所以,他必須為自己準備一個絕對安全的閉關之所。
這十年來,他以修建王陵為名,耗費了淮南國三分之一的財力,在壽春城下三千丈的深處,打造了一座龐大的地宮。
那座地宮,不僅僅是陵墓,更是一座巨大的陣法。
周天星鬥大陣!
此陣,可以上引九天星辰之力,下抽八方地脈之氣。
一旦開啟,便能為他提供衝擊金丹所需的,海量的天地靈氣。
“我閉關之後,王府上下,就交給你了。”
顧長青看著眼前的老者,語氣平靜。
“大王……”
國相的眼眶,瞬間紅了,“真的……冇有彆的辦法了嗎?”
他跟了這位淮南王數十年,親眼看著他,如何讓貧瘠的淮南,變得富庶。
親眼看著他,編撰出《淮南子》這樣的鴻篇巨著。
親眼看著他,改良造紙術,改進冶煉法,讓大漢的國力,都因此而強盛。
在他心中,這位大王,是無所不能的神人。
可現在,神人卻告訴他,自己即將“死去”。
“生死有命,富貴在天。”
顧長青淡淡地說道,“我沉迷煉丹,誤服丹藥,暴斃而亡。這個結局,很合理,不是嗎?”
這是他為自己準備的,金蟬脫殼之計。
一個活著的淮南王,目標太大。
一個死去的淮南王,才能讓所有人,都放下戒心。
尤其是,遠在長安的那位,雄才大略的皇帝。
國相嘴唇顫抖,他知道,大王一旦做了決定,就無人可以更改。
他隻能跪倒在地,重重地磕了三個頭。
“老臣,定不負大王所托!”
“起來吧。”
顧長青虛扶一下,“還有一件事。”
他從袖中,取出一卷早已準備好的竹簡。
“這是我這些年,改良馬鞍、馬鐙,以及百煉鋼鍛造之法的圖紙和詳解。等我‘死’後,你將它,連同我所有的煉丹手劄,一同封存。”
“若將來,長安那位派人來查,便將這些東西,都交給他。”
國相一愣,不解地問道:“大王,這些……都是您的心血啊!那百煉鋼之法,更是能讓大漢鐵騎橫掃匈奴的國之重器!為何要……”
“給他,他才能安心。”
顧長青的眼神,變得有些深邃。
他太了解帝王心性了。
一個才華蓋世,功高震主,還沉迷於“長生不死”的叔叔,對於任何一個皇帝來說,都是一根心頭之刺。
自己“死”了,還不夠。
必須要把自己所有的“價值”,都明明白白地擺在桌麵上,交出去。
用這些東西,來換取自己的“身後清淨”,來換取自己閉關期間,不受打擾。
這是一場交易。
也是一場,與人心的豪賭。
國相看著顧長青,心中忽然湧起莫名的寒意。
他發現,自己跟隨了幾十年的這位大王,一直站在雲端之上,俯瞰著人間,將所有人都當成了棋子。
包括他自己,也包括,那位九五之尊的皇帝。
“老臣,明白了。”
他收起竹簡,再次躬身。
“去吧。”
顧長青揮了揮手,“三日之後,便是我的‘死期’。”
顧長青孤註一擲,衝擊金丹之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