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奕也冇有忘記向構裝族、靈族和海淵族等盟軍的代表表示,會幫助他們獲取世界核心。

他冇有傻到吃獨食,這些種族實力強勁,而且擁有許多非凡的能力。

在接下來的行動當中,這些種族可能會給予自己很大的幫助。

洛喬與舜豐等人點了點頭,看張奕的眼神都變得溫和了許多。

畢竟以張奕團隊表現出來的實力來看,是在他們之上的。

強大的盟友,又對他們態度如何謙和,他們還能有什麼意見?

張奕的一番操作,既把好處拿了,又讓大家看到了希望,冇有誰覺得不舒服,平衡之道算是玩明白了。

就在眾人沉浸在對未來的美好憧憬中時。

“汪?汪汪?”

一陣疑惑的狗叫聲打破了和諧的氛圍。

一直跟在達芬奇教授身邊的異狗布萊恩,正撅著屁股,鼻子貼在地上到處亂嗅,那雙鈦合金狗眼裡滿是困惑。

“怎麼了,傻狗?”

達芬奇踢了它一腳。

布萊恩抬起頭,兩隻耳朵豎了起來,有些茫然地看向四周。

“老大,那個……那個老頭呢?”

“老頭?”

張奕愣了一下,隨即猛地反應過來。

他迅速環顧四周。

楊欣欣、後土、李長弓、朱萸……甚至連靈族的洛喬和海淵族的舜豐都在。

唯獨少了一個人。

瞳組織的會長,孟德斯鳩。

“咦?”

張奕皺起眉頭,眼神當中閃過一抹詫異之色。

如果不是布萊恩提醒,他竟然完全忽略了這個人的存在!

那個活了兩千年的老家夥,存在感實在是太低了。

他就像是一團隨時會消散的陰影,總是默默地站在隊伍的最後麵,不說話,不出手,甚至連呼吸聲都微不可聞。

在剛才與歐拉族對峙、戰鬥、甚至瓜分戰利品的全過程中,竟然冇有一個人註意到他是什麼時候消失的。

“他什麼時候不見的?”

張奕皺眉問道。

“不知道啊。”

徐胖子撓了撓頭,“剛才大家都在看你裝……咳咳,看你跟狗頭對線,誰也冇註意那個老頭。”

楊欣欣立刻調出了戰場記錄儀的回放,快速搜索。

“找到了。”

畫麵定格。

就在張奕打開空間門,帶著眾人衝進這個小世界的一瞬間。

走在隊伍最後的孟德斯鳩,並冇有跨入那扇門。

他站在門外,壓了壓頭上的黑色禮帽,對著眾人的背影做了一個無聲的告彆手勢,然後……轉身走向了星空回廊那混亂不堪的主戰場。

“他冇有跟進來。”

楊欣欣黑色的眼睛閃爍著異樣的光芒,“他是故意的。”

眾人都有些摸不著頭腦。

“這老頭瘋了?外麵全是肅清者和暴走的怪物,他一個人在外麵晃悠,不想活了?”

摩根難以理解。

張奕卻眯起了眼睛,看著畫麵中那個孤獨而佝僂的背影。

“不。”

“那是孟德斯鳩。一個能在教廷的追殺下苟活兩千年的老狐狸,他比誰都惜命。”

“他久違地親自出動,絕不僅僅是來當個看客的。”

張奕沉吟片刻,隨後擺了擺手。

“隨他去吧。”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也有自己的目的。隻要他不是我們的敵人,隻要他不來搶我的核心,他想乾什麼,與我無關。”

“我們繼續我們的狩獵。”

……

此時此刻。

星空回廊,外圍主戰場。

這裡已經徹底化作了一片絞肉機般的修羅場。

六大皇者雖然擊殺了歐米伽殘響,並深入了核心區域,但他們留下的爛攤子依然在持續發酵。

無數的肅清者如同蝗蟲過境,正在瘋狂地攻擊著滯留在此的萬族聯軍。

那些從小世界裡跑出來的實驗體怪物,也在為了生存而進行著無差彆的殺戮。

爆炸的火光、能量的激流、屍體的殘骸,充斥著這片巨大的白色空間。

然而。

就在這毀天滅地的混亂之中,有一個極不協調的身影,正緩緩地行走在戰場的邊緣。

孟德斯鳩。

他依舊穿著那身不合時宜的黑色老式西裝,手裡拄著那根磨得發亮的手杖。

他就那樣一步一步地走著,步伐緩慢而從容,就像是在自家的後花園裡散步。

詭異的是。

無論是那些對能量極度敏感的肅清者,還是殺紅了眼的暴龍族戰士,亦或是那些瘋狂的怪物。

竟然冇有一個“看”得見他。

哪怕是一隻巨大的觸手怪從他頭頂掠過,帶起的風壓吹起了他的衣角,那怪物也冇有絲毫察覺,仿佛那裡隻是一團空氣。

他就是一個遊魂。

一個被世界遺忘、被因果忽略的幽靈。

“這就是……毀滅的味道啊。”

孟德斯鳩停下了腳步,站在一艘剛剛被摧毀的飛船殘骸旁。

那裡,幾十名不知名種族的戰士剛剛戰死。他們的肉體已經破碎,但靈魂……或者說“以太”的火花,正從屍體上緩緩逸散出來,即將回歸宇宙的循環。

那是生命最後的光輝,是造物主賦予萬物的靈性。

孟德斯鳩緩緩抬起那隻乾枯如樹皮的手掌,輕輕伸向前方。

“塵歸塵,土歸土。”

“但有些東西……不該就這麼消散。”

他的掌心之中,並冇有產生任何吸力,也冇有使用任何已知的異能手段。

但他似乎在念誦著某種古老的、早已失傳的經文。

隨著他的低語,那些原本即將消散在虛空中的、微弱的白色光點,竟然像是受到了某種感召,如同螢火蟲一般,緩緩向著他的手掌彙聚而來。

那不是掠奪。

那是一種……【收容】。

光點落在他的掌心,並冇有灼燒,而是溫順地融入了他的皮膚之中。

孟德斯鳩閉上眼睛,臉上露出了一種近乎虔誠、卻又帶著深深悲憫的神情。

他雙手合十,將那些剛剛收集到的“餘火”,小心翼翼地藏於掌心,仿佛那是世間最珍貴的火種。

“我不是死神,我隻是一個……拾荒者。”

“在真正的長夜降臨之前,我要為人類,多存一點光。”

他睜開眼,那雙渾濁的老眼中,倒映著漫天的戰火與星辰。

然後,他再次邁開腳步,向著下一個死亡最密集的地方走去。

孤獨,而堅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