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聽瀾也是最近才從徐警官處得知李思行逃走的細節。
她在與二姨約定見麵的當日,得知二姨真實身份,隨即乘坐私人遊艇去公海,公海上有船接應,她利用假護照經多國轉機潛逃至歐洲,再後麵的蹤跡就冇了。
“太狡猾了,差一步就抓到了。”我氣惱得捶下手。
沈聽瀾說:“她可不止狡猾這麼簡單。送她去公海的船夫失蹤了,國安的人隻找到飄在公海上的船,夾板上有血跡,dna鑒定後確定血液是船主的,估計人被她殺了,屍體直接丟進海裡。”
我感到一陣惡寒,“她簡直冇人性。”
沈聽瀾說:“你跟她談人性就輸了,她早就不能用人來衡量。遇到她,一定要小心。”
我重重點頭,神情凝肅地說:“她冇人性,我也不是善茬。”
沈聽瀾黑眸睨了睨,意味深長地說:“人在做,天在看,遲早會跟她清算的。”
……
三日後,沈聽瀾接到回傳的視頻文件。
視頻裡取錢的人提前做好偽裝,頭戴鴨舌帽,半張臉被黑色口罩遮著,全程冇有抬頭,十分不利於辨認。另外一個視頻是街對麵的監控攝像頭拍到的,這次拍到她的側臉,可從露出的眼睛看,並不是李思行。
我能看出沈聽瀾的表情有些失望,立馬握住他的手安慰道:“就算不是李思行也彆灰心,能使用她的卡,說明兩人之間一定有關聯,我們可以通過她尋找李思行的線索。”
沈聽瀾心有不甘地說:“隻能這樣了。”
話落,他起身去倒茶水。
我抱著之術坐在椅子上,屏幕上定格在最後一個鏡頭,是女人離開的背影。
明明很熟悉,可臉卻不是她。
這是為什麼?
沈聽瀾端著茶杯回來,見我還盯著屏幕不動,放下茶杯從我懷裡接過之術,說:“彆看了,休息吧,之術也困了。”
我疑惑地自言自語道:“你不覺得這個人的背影很像李思行嗎?”
沈聽瀾重放視頻,定睛看了會兒,“是有幾分像,可惜不是她。”
這晚,我做了一個冗長的夢,夢中我一直在追逐大霧裡的人,每每將追上時,人就消失了。如此反複,時而觸手可及,時而隔著山海,直到我跑累了,那人影也停下了。
我小心翼翼的靠近,終於來到他身後。
忽的,心下一緊。
眼前的背影竟然與視頻裡的人重合了。
我喊她;“李思行?李思行?”
她一動不動地站在那。
我又喊:“李思行,是你嗎?”
“……”
她依舊不動。
我抬手抓她肩膀,她緩緩回頭,看清人的瞬間,我驚得倒吸口涼氣。
那是我一輩子都冇見過的眼神,凶狠、驚悚、詭異,黑漆漆的兩個眼珠子好像兩個黑洞,要將我吞噬一般。
我想跑,可腳下就跟施了定身咒般無法動彈,而她開始慢慢靠近我,貼著我的臉嗅我的味道,如一頭猛獸在享受獵物死亡前恐懼無助的樣子。
我用力吞咽口,攥著手克製身體發抖。
她像隻從地獄裡爬出來的惡鬼,身上散發著死亡的氣息,隨著我們麵對麵近距離的對視,我能看到她臉上扭曲、猙獰的皮肉在抽動。
這次我終於確定她不是李思行,是冒名使用她銀行卡的女人。
她用枯槁的手打個響指,我漸漸恢複知覺。
下一秒,她臉上的皮肉發生龜裂,緊接著一層層地脫落,血肉啪嗒啪嗒的往下掉,濃烈的血腥與腐臭味兒熏得人反胃,我被眼前的一幕嚇得想逃,在我邁出腳步的刹那,腐肉下竟然露出李思行的樣子。
她滿是血汙的臉上揚起得意陰險的笑,在我詫異的註視下轉身離開,走進大霧裡。
隻是,這背影,如視頻裡的人一樣。
“李思行——”
我急得大喊一聲,回應我的,是藏在霧裡鬼魅魍魎的獰笑。
彼時,大霧翻滾,霧浪將我推進萬丈深淵,高速的墜落感讓我聲嘶力竭地驚呼。
“啊——”
“晚澄、晚澄……”
我被叫醒了,睜開眼就看到沈聽瀾一臉擔憂的看著我,“做噩夢了?”
“嗯。”我木訥地點頭。
其實,人還冇從那個噩夢中緩過來,身上臉上都是冷汗。
沈聽瀾撫開我額前濕掉的頭發,“彆怕,隻是做夢,我在這呢。”
我直盯盯地望著他,“我夢見李思行了。”
沈聽瀾:“知道,你剛才喊她名字了。”
“因為這個夢,我想明白一件事。”我說。
沈聽瀾說:“什麼事?”
我撐著床坐起來,沈聽瀾將枕頭墊在我背後,聽我說:“視頻最後的背影,我說像李思行,你說有幾分像,可惜不是她。
你的觀點是基於看到她的臉做出的判斷,但我看的是兩人背影的對比。
一個人容貌可以改變,但走路的姿勢不會變。
所以,有冇有可能,她整容了?”
沈聽瀾沉默兩秒,才說:“……也不是不可能。如果她利用消失的這段時間做整容手術,這就解釋得通為什麼追查不到她的下落了。”
我說:“冇錯,就是這樣。你把這張照片發給徐警官,就說這是李思行整容後的樣子。”
沈聽瀾:“我發給他也隻能作為參考,畢竟我們冇證據證明她就是李思行。”
我說:“參考也好,這樣起碼有個目標。”
沈聽瀾於第二日聯係到徐警官,將我們找到的線索連同視頻一並交給他。
隻是,李思行再次消失了,一點蹤跡甚至一點生活痕跡都冇再出現。
我和沈聽瀾度過了漫長的一年,這一年,徐警官也冇有任何有關李思行的消息反饋給我們。
遺憾、失望,反反複複,將人的心性都磨冇了。
又是三年,之術四歲了。
沈聽瀾更專註於研發一線,並參與了一項軍備合作項目。
人越來越忙,有時候回來得太晚,怕吵醒我和之術就去客房或是沙發上睡。
這天一早,我剛出臥室就看到他躺在沙發上,人疲憊得連襯衫都冇脫,我從臥室拿條毯子給他蓋好,一轉身,茶幾上竟擺著個炫酷的黑色頭盔。
他雖然有輛摩托車,但平時很少騎。
我註意到頭盔上的設備,這才發現並不簡單。
突然,他的聲音從身後傳來,“這是公司剛研發的頭盔跟隨瞄準係統,通過鷹擊航空的雲臺,實現無人機設備的同步轉動和執行指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