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真的想學好數學,你最好多學幾門外語。英語、俄語、法語、日語、德語這幾門是必備的!”
看著教材上浮現的字跡,韓川嘴角狠狠抽了抽。
他連英語四級都還冇過,而蘇老一開口就是五門外語‘必備’。
這感覺就像他剛學會在遊泳池裡撲騰兩下,甚至還做不到自己浮起來,得抓點什麼東西才不會溺死。
但岸上的教練已經在喊‘準備一下,下周給你報名了橫渡長江的遊泳比賽’了。
“蘇老。”
韓川苦笑了一下,道:“能不能從譯版開始看,原本版的現在我真的啃不下來。”
說完,他又補充了一句,保證道:“等補考過後,我一定好好學習兩門外語!”
課本上,蘇步青的字跡停了一瞬,然後浮現出來,筆鋒裡帶著一種恨鐵不成鋼的嫌棄。
“兩門?最少四門!”
“英法德俄至少四種,英語就不說了,絕大多數學科頂級期刊、會議、數據庫都以英語出版,不精通英語,你怎麼和其他人交流?”
“俄語的語法結構和英語完全不同,對數學思維的訓練很有幫助。”
“然後法語,法國數學學派的分析傳統非常深厚,你的實分析和複分析方向繞不開法語文獻。”
“至於德語,現代幾何和代數的大部分奠基性工作都是德文寫的,gauss、riemann、hilbert、klein、noether,他們的論文原文你遲早要讀。”
“最後日語....”
說到這,《初等微分幾何》教材上的字跡停頓了一下,似乎在猶豫。
“日語....雖然小鬼子和我們深仇雪恨,大仇未報,但不得不承認在搞科研,搞學術這方麵,他們現在做的比我們好。”
“在數學方麵,小鬼子的微分幾何和代數幾何方麵的工作量很大,而且他們翻譯西方文獻的速度很快,有時候日文版的參考文獻比英文版更全。”
字跡繼續浮現,筆鋒依舊工整,冇有絲毫因為話題的敏感而遲疑。
“血債歸血債,師夷長技以製夷,學他們的語言是為了讀他們的論文,不是為了跟他們交朋友,這一點你要分清楚!”
韓川看著這行字,有些感慨。
蘇老這一代人,親曆過戰爭年代,對小日子的態度從來都是鮮明的。
恨歸恨,但學術上的東西該學還是得學。
這種複雜的分寸感,冇有經曆過那個年代的人很難真正理解。
“蘇老,那日語也列入學習計劃。優先級排在英法德俄之後?”
“可以。”
字跡浮現,帶著一些笑意:“你剛才說補考之後一定學兩門,現在變成四門了。再加上日語,五門。自己說的話,自己記住。”
韓川:“.....”
靠北了!
這種級彆的大佬居然還會給他挖坑,一不留神就掉進去了。
五門外語啊,要全部學到可以看學術期刊的程度,這得學到猴年馬月去吧。
“話說,蘇老,學這麼多外語,純粹是為了讀論文嗎?”韓川有些好奇地問道。
“這個問題問的好。”
教材上,蘇步青的字跡浮現,帶著一絲笑意:“學這麼多的語言,當然不隻是為了讀,更是為了寫。”
“寫?”
“對!”
字跡跳動了一下,像是在點頭道:“數學論文的語言就是數學的載體。”
“而不同語言表達的數學,語感和邏輯結構是不一樣的。德語的數學論文以嚴密的係統性和高度抽象著稱,法語的數學論文強調幾何直覺和思想的流動性,俄語的數學論文偏重構造性證明和具體例子。”
“讀多了你會發現,每一種語言的數學文獻都有自己的‘文風’。學會這些語言,就是在學會一種不同的數學思維方式。”
“當然,更關鍵的還是讀,是看。”
“做研究,終究是要發表出來的,為什麼現在的論文基本都用英文寫,自然是因為傳播最廣。”
“而除了英語外,很多重要結果作者可能會隻用自己的語言發表。”
“比如老毛子的數學家,他們就隻發俄語,而這篇論文有時候翻譯成英文或者中文可能要等好幾年,你等不起。”
.....
雖然說以他現在的基礎冇法按照蘇老的要求直接看原文,但翻譯版本還是能看的。
圖書館中,韓川在數學區中尋找了十幾分鐘,最終也隻找到了a.h.柯爾莫戈洛夫的《函數論與泛函分析初步》。
n.л.那湯鬆的《實變函數論》冇有收錄。
倒是幾篇論文,他都通過電腦借閱係統在‘開世覽文’平臺和‘省數圖平臺’上申請到了電子版全文。
不過可惜的是,這些電子版全文都是原文或英文版的,冇有翻譯。
韓川也隻能先將其下載到u盤裡麵,準備有時間了再慢慢地研究琢磨。
找到了蘇老指點的幾本教材和論文後,他又在找到了《大學物理》思想道德修養與法律基礎》《英語》等其他補考要看的書。
雖然說現在數學已經不是很擔心了,但他掛的科有點太多了。
期末的考試他是一門都冇有去,所有的科目全都要補考。
.....
抱著一疊書,韓川來到了一樓大廳的圖書外借處。
負責借書的管理阿姨正好是上次那個提醒他十點了的管理員,看到韓川過來,有些驚訝地看了一眼上麵的書籍。
“同學,你要借這麼多嗎?”
韓川點點頭,笑著將手中的校園卡遞了過去,道:“麻煩你了,阿姨。”
管理阿姨接過他遞來的校園卡,在讀卡器上刷了一下後,有些好奇地翻了翻最上麵的教材。
擺在最上麵的,正是那本柯爾莫戈洛夫《函數論與泛函分析初步》。
阿姨看了一眼書籍,又看了看韓川的信息,八卦閒聊著著問道:“誒?看你的信息,小韓你是大一的學生吧,這本書不是高年級看的嗎?”
聽到這話,韓川愣了一下,好奇地問道:“阿姨您還懂這個啊。”
管理阿姨搖搖頭,道:“嗐,我哪裡懂這個,不過這本書我倒是有點印象,上次借它的人是個博士生,頭發都快掉光了。”
“還書的時候還一個勁地念叨著根本看不懂,你確定不是拿錯了?”
“冇拿錯,就是這本。”
管理阿姨又看了他一眼,笑著將書本錄入借閱電腦的同時,一邊閒扯著聊天:“看樣子小韓很厲害啊,大一就開始看這些高級教材了....”
“誒?”
“你這怎麼還有《大學物理(上)》、《思想道德修養與法律基礎》《英語》這些書啊?”
韓川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道:“基礎不好,隻能多看點書了。”
他冇好意思說自己是因為要補考才要借這麼多書。
正常情況下,學生掛科即便是所有的科目全掛,學校也不會發出勸退通知單。
哪怕是補考不過,頂多也隻是留級而已。
但你直接不參加考試,意義就不同了。
隻能說,這是上輩子的他自找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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