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數教樓中出來，韓川直奔學校的郵政銀行取款點。
09年這年頭雖然有銀行短信提醒，但並不是每個人都開通了。
很顯然，他就是那個冇開短信提醒的。
因為除了學費外，他也冇有什麼其他的大額收入和轉賬。而且就算是學費，也是父母去銀行裡取現金給他，然後他再存進銀行卡後再交的。
雖然麻煩，但在這個年代，這的確是很多學生最常見的用錢方式。
湘南大學僅有的一家郵政銀行取款點設在軌道研究院這邊，一間不大的屋子，隔著玻璃能看到裡麵擺著兩臺atm機。
門口排著兩三個人的短隊，都是學生，韓川走了過去，排在後麵。
等待了一小會就輪到他了，插卡，輸密碼，點餘額查詢。
屏幕上的小沙漏轉了大概有兩三秒鐘，然後跳出來一串數字。
25899。
兩萬五千八百九十九塊。
韓川盯著那個數字看了好幾秒，然後又數了一遍，個、十、百、千、萬！
冇數錯，兩萬五千八百九十九塊，看著屏幕裡的數字，他咧嘴笑了起來。
其中兩萬三是剛剛發下來的獎學金+助學金，後麵的兩千多是他前些天一次性將所有的遊戲賬號全賣掉了賺到的用剩下的。
深吸了口氣，確認自己冇有看錯數字後，韓川按了取款鍵，取了一千塊現金。
atm機卡卡噠噠吐出一疊百元鈔票，他也冇數，直接塞進了書包的小夾層裡麵。
走出取款點的時候，六月的晚風帶著被曬得滾燙的空氣從操場方向吹過來，韓川卻絲毫不覺得燥熱。
他一邊朝著食堂走去，一邊從口袋中掏出手機，找到通訊錄中的電話後撥了出去。
電話響了幾聲才接通，那頭傳來一個中年女人的聲音，帶著湘南鄉下的口音。
“喂？崽伢，窩裡這個時候打電話？恰飯了冇？”
“還麼呢，正在克的路上。”
韓川笑著說道，聲音比平時輕快了許多：“你們恰了冇？媽。”
“在弄，你爺(ya)（你爸的意思）剛回來，快達。”電話中，韓母笑著回道。
韓川點點頭，開口問道：“嗯，媽，我記得家裡是有一張銀行卡的吧？好像是在你的名下？”
這年頭農村鄉下存錢大多還是以存折為主，銀行卡雖已開始推廣但尚未成為主流。
畢竟對於農民來說，存折上每一筆存取款都印得清清楚楚，看得見、摸得著，用起來更放心。
他家裡有一張銀行卡，還是因為他上高中的時候，因為住宿每個月需要固定打生活費為了方便而辦理的。
電話對麵，韓母點了點頭，問道：“嗯，是有一張，怎麼了，崽伢，嗯是不是麼錢了？麼生活費了？明天我就去鎮上銀行給你轉過去。”
韓川笑著道：“不是，是我發獎學金了，你把卡號發給我唄，媽，我給你轉點回去。”
電話那頭頓了一下，旋即笑著道：“恩該的獎學金嗯自己留著用，窩裡不要恩關心.....”
韓川打斷了老媽的話：“媽，我寫了篇論文，學校給獎了。兩萬多。”
電話裡安靜了大概有三秒鐘，然後才聽到咽口水的聲音。
“好多？”
“一共兩萬三。”韓川笑著道。
說完，電話裡又安靜了下來，但能聽到小跑的聲音，還有老媽在那頭大聲喊韓父的聲音。
“老韓，老韓！快來！嗯崽伢子出息達，說他寫論文發了獎學金，兩萬多！”
一陣窸窣的聲響過後，電話那頭換成了一個中年男人的聲音，沉穩得多，但語速卻比平常快不少。
“川崽，你剛才跟你媽說什麼？”
韓川笑著重複了一遍：“爸，是這樣的.....學校科研獎學金三千，國家獎學金一萬，院裡特彆獎學金五千，還有五千助學金，總共加起來兩萬三千。”
聽完他的話，電話那頭沉默了下去，韓母在旁邊急得不行，隱隱約約還能聽到她在說“你倒是問清楚啊”“是不是真的啊”之類的話。
過了好一會兒，韓父的的聲音才重新響起來，疑惑的問道：“你寫的什麼論文？能獎這麼多？”
兩萬三，對於他們來說這差不多是一年的收入了。
“數學方麵的論文，一個數列收斂性的改進引理。”
韓川想了想，又補了一句：“它解決了一個數學界的難題，論文發到國外的期刊上去了，屬於國家補貼的範圍。”
“如果你們不信的話，可以打電話給張老師，他知道這件事的，獎學金也是他幫忙催下來的。”
他冇說什麼sima，也冇說其他的東西，因為老爸老媽肯定聽不懂。
但一句國家補貼的範圍足以打消他們的顧慮了。
而且張吉安教授的電話老爸也有，可以輕鬆就查到。
停頓了一下，他接著笑道：“媽上個月不是腿疼嗎？去醫院看看，彆拖著。”
“這兩萬三的獎學金，我待會兒去銀行轉兩萬回去，剩下的三千我自己留著當生活費就行。”
“不用！你自己留著！”
韓母的聲音又從電話那頭傳過來，帶著急躁：“嗯在學校要恰飯，要生活，還要結交同學朋友，我們兩個老的能用多少錢？”
“你自己留著用！”
“媽。”
韓川笑著道：“這兩萬隻是個開頭，後麵我還有個項目，如果做完了，還會有獎學金的。”
“我現在有錢了，以後還會有更多。”
電話那頭安靜了下來。
過了好一會兒，韓父才重新開口：“行，我帶你媽去縣城醫院看看，不過錢用不著那麼多，一萬就夠了，剩下的你自己留著。”
“還有，你發這個什麼論文研究，張老師肯定幫了你很多，你得好好感謝人家。”
韓川笑著點頭，道：“會的，我曉得的。”
又聊了幾句，韓母又在電話那頭囑咐了一通要按時吃飯、不要熬夜之類的話，這才掛了。
韓川把手機揣回兜裡，哼著小曲朝著天馬宿舍那邊食堂走去。
人生啊，不就是這樣麼。
上輩子他用打遊戲賺的錢養自己，最終撿了芝麻丟了西瓜失了學業，這輩子不會了，他反而能從學術上獲得遠比西瓜更多的東西！
至於上輩子遺落的過去，就讓他徹底過去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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