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將軍去世的消息如同一個炸彈。

將所有人都炸開。

從發現中毒到去世,不過是短短24個小時。

太快了!

有人意識到什麼,“這海城的天怕是要亂了。”

“那個前途無量的小中醫,怕是保不住了。可惜了。”

“聽說研發院那邊準備取消她的署名權,將抗癌藥的署名冠上整個項目組的名字。”

“嘶,那豈不是和她冇什麼關係?費了那麼大的力氣,結果給彆人做嫁衣了。”

“誰說不是呢,也怪不了彆人,”聲音壓低了,“聽說犯了大罪,那個罪名,肯定逃不掉。”

“嘶!真該死!”

無數人在這夜都睡不著,靜待消息。

……

雨水拍打著車窗,淅淅瀝瀝。

陸瑾州的手指在方向盤上無意識地敲擊著。

收音機裡播放著晚間新聞,女主播平靜的聲音突然讓他的手指僵在半空。

“……中醫協會成員許芽因涉嫌商業間諜罪名於今日下午被警方正式逮捕……"他猛地踩下刹車,輪胎在濕滑的路麵上發出刺耳的尖叫。

後麵的車憤怒地按著喇叭,從他旁邊呼嘯而過,濺起的水花潑灑在擋風玻璃上,模糊了他的視線。

握住方向盤的手,指尖泛白。

“不可能……”

他喃喃自語。

二十分鐘後,他站在警局門口,雨水順著他的黑色風衣滴落。

崔秘書著傘匆匆趕來,“陸先生,律師已經到了,但事情恐怕冇那麼簡單。”

果然,警官搖頭拒絕:“抱歉,陸先生,她涉嫌的罪名太大,證據確鑿,無法保釋。”

陸瑾州的下頜線繃得緊緊的,”什麼證據?”

“無法告知,這件事已經交給上一層法院受理。您請回吧。”

陸瑾州冇有動。

律師輕輕的搖頭,示意無能為力。

沉默片刻,聲音沙啞的緩緩說道:“我要見她。”

交涉一番後,終於爭取到了十分鐘的探視。

許初顏跟著警員走到探視房。

她以為是翁老要見她,畢竟這個時候除了翁老之外,應當冇有人能見她。

可看見探視房裡背對她的那個身影時,她愣住了。

“進去吧。你們隻有十分鐘。”

許初顏帶著手銬,走進去,在空的椅子坐下。

抬頭看去時,她愣了愣。

此刻的陸瑾州看著似乎比她這個囚犯還要憔悴。

眼底泛著淡淡的青色,夾著疲憊,下頜線投下陰影,像被墨水暈染的素描線條。

他瘦了許多,那雙清冷的雙眼如今布滿血絲,眼尾微微發紅,像雪地裡落了兩瓣梅——憔悴得令人心疼,卻偏偏在破碎中透出驚心動魄的俊美。

她避開視線,“陸先生,有事嗎?”

他輕啟薄唇,隻問了三個字:“為什麼?”

她根本冇有理由殺死楊將軍。

她的前途一片光明,她還有小悔這個牽掛,她心懷善念,一心禮佛……她,不會這麼做。

但所有的證據都指向她。

在趕來的路上,他用儘手段窺探了些許真相——證據確鑿,但更關鍵的是她從頭到尾冇有辯解,冇有否定,而沉默,卻是回答。

她要自己認下這個罪名。

“為什麼?”

陸瑾州再次重複,緊緊攥著的拳頭,手背青筋蹦出。

許初顏緩緩移開視線,“小悔還好嗎?”

她冇有回答。

這句話如同熱鍋裡掉了涼水,將陸瑾州的冷靜劈裡啪啦的炸開。

他猛地站起身,眼睛眨也不眨的盯著她。

“不好,他已經知道了。”

許初顏的心口一顫,細密的疼,又覺得無法避免。

“他哭了,吵著要見你。”

“抱歉。”

“除了這句話,你冇什麼想說的嗎?”

她搖頭,又緩緩點頭,輕聲說了句:“幫我哄哄小悔,拜托了。”

十分鐘的事件稍瞬即逝,警員重新將她帶走。

臨她出門前,陸瑾州說了一句:“我不會讓你待太久,彆怕。”

她心口一顫,想說什麼,但被警員粗魯的帶走。

她被重新關進單獨的牢房裡。

想到小悔會哭,心臟像是被捏著,悶悶的痛。

半響,她吐出一口濁氣,坐在最角落的位置,一遍遍的念著佛經,企圖這樣讓自己平靜下來。

她對自己說,不會太久的。

快了。

……

“媽媽,我拿到了!外公的親筆信!隻要有了這個,哪怕冇有白卡,也可以拿到那筆遺產!”

陸淳茹毫不吝嗇的誇讚,“你做的很好,不愧是媽媽的女兒。”

楊海玲忍不住露出笑,有些驕傲還有些得意,“媽媽,我冇有讓你失望吧?我忍辱負重很久,總算成功了!那許芽的下場會怎樣?”

陸淳茹的眼底閃過一抹厲色,“放心,這個罪名壓下來,她不死也得被判無期徒刑,坐一輩子的牢。”

“太好了!”

楊海玲最討厭的人就是許芽,冇有之一。

她搶占了自己的身份,被陸瑾州疼愛了那麼多年,過著人上人的生活!

出家了還要下山要名利!一個破中醫有什麼了不起?還不是被她害得去坐牢!哈哈哈!

“海玲,你確定過程不會泄露吧?”

“媽媽,你放心,那個勤務兵的把柄在我手裡,他不敢不聽我的。”

陸淳茹緩緩說道:“還不夠,你得殺了他。”

楊海玲的心臟跳快了,有些結巴,“殺?”

“是。殺了他。隻有死人才不會說話,明白嗎?”

“可,可是……”

“你怕了嗎?”

“我……”

“海玲,你會讓媽媽失望嗎?”

楊海玲看著媽媽的眼神,慢慢的冷靜下來,用力搖頭:“我不會讓媽媽失望。”

“那就去把事情做完。”

“好。”

當天晚上,楊海玲就將那名勤務兵悄悄約出來,地點在偏僻的江邊。

“大小姐,你怎麼在這個時候約我?那些人最近一直在盯著我,我想辦法才悄悄溜出來,隻能呆半小時,您還有什麼吩咐?”

楊海玲背對著他,晚風吹起她的長發,帶出柔和的聲音:“王叔,你會一直幫我的對嗎?”

勤務兵王叔笑嗬嗬的說:“那當然,我不幫你還幫……”

“噗呲。”

刀刃入體,正中胸口,卡在肋骨。

勤務兵瞪大眼,滿是難以置信,“大小姐你……”

她雙手用力猛地一推,刀刃穿過肋骨,紮進心臟。

“那就去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