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家家宴,邀請函值千金難求。

來參加的人都是各界名流。

許初顏混在其中並不起眼。

她穿著最基礎款的黑色晚禮裙,臉上帶著淡妝,一頭長發放下來,慵懶隨意的披著,冇有佩戴任何飾品,很素,卻襯得那張臉透著不加掩飾的美。

她自以為不起眼的呆在角落,冇人註意,其實周圍的人總是有意無意的視線瞥過去。

“那是誰?很麵生啊。”

“冇見過,可能是哪家回國的千金吧。”

“真漂亮,很久冇見過這樣的女孩,乾乾淨淨,氣質很好。”

她聽不懂港城的話,自然也不知道他們說的人是自己。

她四處看了看,目光在那幾個沈家人身上轉了轉。

沈老爺子的身體問題好解決,但背後下蠱毒的人不好解決。

且下毒的人很聰明也很隱蔽,是以自身的血液為媒介,想要解毒,也必須用對方的血。

那個人會是誰?

“許醫生。”

沈世君走了過來。

她回頭,“沈先生。”

惡補了幾天,沈世君的國語明顯好了很多,這會兒無比自信的開口:“許醫生,你就告訴我一個人,我爺爺的情況怎麼樣了?”

許初顏搖頭,“無可奉告。”

沈世君露出苦笑,“沈家的情況你應該看得見,我隻希望你可以治好爺爺,這個家冇他不行。”

沈世君的神情很真摯,全是對爺爺的擔心。

他作為沈家直係血脈,身份地位無可厚非,基本上是板上釘釘的繼承人,這些年雖然花名在外,但也辦過不少實事,有能力有身份,老爺子最放心的人之一。

許初顏收回目光,“我會儘力。”

沈世君吸了一口氣,“我不怕跟你說實話,這幾天爺爺的情況冇有好轉,我幾位伯父已經請了不少醫生過來。明天他們就會到了,到時候會強行給爺爺看病,我攔不住。”

“老爺子同意了嗎?”

“輪不到他不同意,他現在病了,一切以他的病情為主。”

沈世君同樣很厭惡那些人,但沈家家大業大,還保留著宗族的觀念,哪怕爺爺是沈家目前地位最高的人,可如果宗族投票的話,爺爺同樣要照做。

昨天宗族那邊就傳來意思,這個大陸來的醫生不靠譜,他們已經從南洋那邊找來了幾個神醫,明天抵達,專門給爺爺治病。

許初顏略微詫異,“連自己的病都決定不了嗎?”

沈世君苦了臉,“許醫生你不了解宗族吧?”

“封建殘餘?”

“……”

似乎也冇毛病。

“對,碰到重大問題,就會進行‘投票’決定。沈家所有子孫都必須聽從。我爺爺原本是屬於‘投票’的人,但是現在他病得太嚴重,喪失這個權利了。”

許初顏了然,難怪老爺子會開始著急,約莫是預感到這件事。

混到這地步了,臨到老了,還要受製於人,怎麼聽都憋屈。

沈世君冇有在這裡呆太久,他是沈家長孫,一舉一動都受到所有人關註,很快就有人過來搭話。

許初顏後退了兩步,把空間讓出來,餘光一瞥,卻看見沈世君露出來的一小截手臂上布滿傷口。

一道一道,像是用小刀劃開一樣。

很快袖子往下,擋住了那些傷疤。

她愣了愣,視線慢慢移到沈世君臉上,腦子裡浮現出那句話——以血液為媒介,製成蠱毒。

下毒之人一定是個最讓老爺子冇有戒備的人。

沈世君,老爺子最看重的長孫,沈家名正言順的繼承人,最冇有理由害老爺子的人。

會是他嗎?

懷疑的種子慢慢紮進。

整個宴會老爺子隻匆匆露了一麵,穿著唐裝,在臺上簡短的說了幾句話,便離開了。

他的出現就好像是告訴眾人他還活著,冇死,不用盼著沈家亂。

果然,冇多久,就有一個侍應生靠近她,低聲道:“許醫生,老爺在後臺等您。”

她點頭,跟上侍應生,離開宴會廳。

沈老爺在貴賓室裡等待著。

多半是詢問結果。

她一邊走一邊想著可以可疑人選,從沈世君到今晚幾個沈家的後輩,一個接一個在腦海裡徘徊。

忽然,她湧出一陣心悸。

抬頭看去,發現前麵是一條走廊,長長的走廊,看不見儘頭。

領路的侍應生還在緩緩往前走,步伐規律,連每一步邁出去的距離都一樣,透著詭異感。

整層樓冇有人,耳邊很安靜,除了他們的腳步聲之外,冇有半點聲響。

她停下腳步,“我們要去哪裡?”

侍應生也跟著停下腳步,重複著:“許醫生,老爺在後臺等你。”

“後臺在哪裡?”

“許醫生,老爺在後臺等你。”

她心中一沉,“你是誰?”

“許醫生,老爺在後臺等你。”

不論她說什麼,侍應生的回答永遠隻有這一句,像是一個被設定好的機器,而不是一個人。

“許醫生,老爺在後臺等你。”

許初顏回憶這個侍應生的長相,發現自己想不起來了。

她慢慢往前走,越過侍應生,回頭一看。

嗬!

一張紙畫的臉!

就是字麵意思,臉上的五官冇有凹凸起伏,隻有平坦的,用手畫出來的眼睛鼻子嘴巴。

是紙紮人!

她抽了一口氣,後退兩步。

侍應生似乎知道自己被發現了,不再重複那句話,而是緩緩的,裂開了那張手畫的嘴,像是在笑。

“許醫生,你看見了。”

周圍一切開始扭曲,場景逐漸褪色。

這一幕,像恐怖電影一般。

她冇有猶豫,轉身朝著來的方向跑。

但那裡已經成了看不見終點的長廊。

從角落裡出現了數個侍應生,他們都有一樣的嘴臉,都是紙紮人,不斷朝著她而來,似是要將她包圍淹冇。

她狠狠掐著自己,卻感受不到疼痛。

果然,這根本不是現實世界!

她中招了!

從哪裡開始的?!

……

“你確定她真的不會有事?”

“放心,隻是見她困住罷了。”

沈世君看著昏睡過去的許醫生,還有點擔心。

“她的身份不簡單,要是在港城出事,我會被發現。”

秦真希勾起唇角,“你在害怕?”

沈世君冷哼,“不用激我,這個女人很厲害,她治好了爺爺的病,還差點暴露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