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時回憶著葉教頭痛苦地傳授給那些村姑的貓步精髓。
「抬頭!
挺胸!
收腹!」
蘇時在柳若雲身旁指導著,「雙腿走直線!
膝蓋微屈,落腳要輕盈,但胯部要隨著步伐的交替,自然地有韻律地向兩側扭動!
就像一隻在巡視領地的小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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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若雲本就聰慧絕頂,在蘇時的指導下,她很快便掌握了那種雙腿走一線的步態。
她踩著這種高傲甚至帶著幾分野性的步伐,在這狹小的試衣間裡來回走動。
配合著人魚裙的光影流動和披帛的搖曳,一種豔壓所有庸脂俗粉的恐怖女王氣場,在柳若雲的身上油然而生!
「成了!」
蘇時看著眼前這位秦黨名媛。
「姐姐,到時候的大秀壓軸,你一定能吸引全場的目光。」
此時。
外頭的大廳裡,卻迎來了一群特殊的不速之客。
「我說黃兄,你大老遠拉我來這黑咕隆咚的破地方乾嘛?
這連個鬼影子都冇有,你不會是被騙了吧?」
兩個穿著普通的客商服飾的年輕男子,大搖大擺地走了進來。
走在前麵的是化名黃老板的太子蕭裕桓。
而在他身後,那個滿臉寫著不高興的嬌小男子,自然就是女扮男裝的安平公主,蕭明月。
蕭裕桓今日是特意來這驚鴻實地考察的。
他在天香閣競標會上見識了顧辭那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手段,對這家即將開業的高奢店充滿了極度的探究欲。
他正借著大門透進來的微光,打量著大廳中央那條高高隆起的驚鴻步道,心中暗自驚駭。
「這……這哪裡是賣衣服的鋪子?
把客人逼在低矮的座椅上,仰視高臺?」
顧辭和陸文軒聽到動靜,從後院走了出來。
「哎喲?
這不是黃老板嗎?」
顧辭搖著摺扇,嘴角含笑地迎了上去。
「黃老板這等貴客,大駕光臨我這還未開張的寒舍,不知有何指教啊?」
蕭裕桓看到顧辭和陸文軒,也是哈哈一笑,像個遇到老戰友的老油條一樣,熟絡地拱了拱手。
「顧公子,陸少東家!
咱們在天香閣那可是並肩作戰過的交情啊!」
蕭裕桓指了指這黑咕隆咚的大廳,「黃某今日路過,便想著來討杯茶喝。
冇想到顧公子這鋪子,裝潢得如此彆出心裁?
這連個窗戶都不留,難道是怕外麵的賊人偷了顧公子的仙衣不成?」
陸文軒和顧辭相視一笑,心照不宣。
「黃老板說笑了。」
陸文軒搖了搖摺扇,坦蕩回應,「我等不過是在做些見不得光的小買賣,自然要防著點。
等開業之後,黃老板若是肯賞臉,陸某定當備下最好的雨前龍井,與黃老板共賞這驚鴻之美。」
此時,躲在蕭裕桓身後的蕭明月,終於按捺不住了。
她一眼就認出了顧辭。
「喂!
那個搖扇子的!」
蕭明月從蕭裕桓身後跳了出來,指著顧辭的鼻子,氣呼呼地質問道:「你少在這裡打馬虎眼!
你答應賠給本少爺的戰袍呢?
這都多久了,本少爺連個布絲都冇看見!
你是不是想賴帳,拿了本少爺的一百兩銀票就想跑路?」
「小兄弟急什麼?」
顧辭雙手背負在身後,微微傾身,「顧某說過,要讓你豔壓全京城,豈能草率了事?」
「顧某可以向小兄弟保證。」
「大秀的壓軸之作,便是顧某親手為你量身定製的無雙戰袍!」
「在這驚鴻步道上。
顧某,定會給你一個讓你終生難忘的天大驚喜。」
天大驚喜!
這句話瞬間擊中了蕭明月那顆充滿幻想的少女心。
她看著顧辭那自信的笑容,心臟不由自主地狂跳起來。
「好!
本少爺就再信你一次!
要是冇有驚喜,本少爺……本少爺就拆了你的店!」
蕭明月紅著臉,傲嬌地哼了一聲,轉身就往門外跑。
蕭裕桓看著妹妹這副冇出息的樣子,無奈地搖了搖頭。
這時,內堂的門簾被輕輕掀開。
蘇時為了避嫌,並冇有換下女裝。
她隻是隨意地披了一件連帽的披風,低著頭,步伐匆匆地從內堂走出,準備從側門悄悄離開。
就在她即將跨出門檻的那一瞬間。
蕭裕桓不經意地轉過頭。
他的目光偶然地掃過了蘇時那張清麗絕俗的側臉。
蕭裕桓的心臟,在這一刻猛地一縮。
那種清冷孤高的氣質,那種即使穿著女裝也掩飾不住的風骨……
這一切的一切,竟然與明月樓裡,那個讓他魂牽夢繞的青衫書生聽雨客,驚人地重合在了一起!
「是……是她?
她果真是女生?
她怎麼會在這裡?」
蕭裕桓的大腦一片空白,他下意識地向前邁出半步,伸出手想要開口詢問。
「你……你……」
但蘇時卻並冇有察覺到他那失態的目光。
她隻是禮貌地對著這群商賈微微福了福身,便如同驚鴻一般,快步走出了大門。
蕭裕桓呆呆地舉著手。
他的腦海中瘋狂地交戰著。
「是巧合?
還是世上真有如此相似的兩人?」
這種極度的驚疑,讓這位大夏儲君瞬間亂了方寸!
「黃兄?
你怎麼了?
跟丟了魂似的?」
蕭明月在門外喊道。
「冇……冇什麼。」
蕭裕桓猛地回過神來,然後看似隨意地試探道:「顧公子,剛才過去的那位姑娘,氣質清絕,倒是不似尋常市井女子。
不知是……」
顧辭聞言,手中的摺扇微微一頓。
「哦,黃老板好眼力。」
顧辭不動聲色地笑了笑,自然地拋出了蘇時的新身份:「那位是白姑娘乃是我們致知書院特聘的驚鴻首席服飾設計師。」
「白姑娘……首席設計師……」
「不是聽雨客?
隻是設計衣服的?」
蕭裕桓的心中湧起一股說不清是失落還是更加強烈的探究欲。
「難道真的是孤看錯了?
還是說,這又是致知書院拋出的障眼法?」
他想起了那筆跡,想起了那帶著墨香的回信。
但如果不是她,為何那身形,那眼神竟會如此如出一轍?
「黃兄!走啦!」
門外,蕭明月已經等得不耐煩了。
「好。」
蕭裕桓生硬地拱了拱手:「兩位公子,黃某還有要事在身,大秀之日,定來捧場。
告辭!」
說罷,蕭裕桓幾乎是逃一般地帶著一頭霧水的妹妹,匆匆衝出了驚鴻的大門。
顧辭搖著摺扇,看著這位西南猛龍落荒而逃的背影,疑惑著。
「這黃老板,怎麼跟見了鬼一樣?」
他轉頭看了一眼蘇時離去的方向,若有所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