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文轉身走回講臺,寫下了四個大字。
「借雞生蛋」。
這四個字一出,致知六子全都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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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戰術他們太熟悉了,在輿論戰中,他們就是用這招,讓秦黨花錢印書幫他們普法的。
可是,用在會試備考上?
「既然我們手裡冇有數據,而秦黨手裡有海量的數據……
你們說,在這個世界上獲取一樣東西最高明的手段是什麼?」
眾人麵麵相覷。
「最高明的手段?」
顧辭微微皺眉,「自然是兵不血刃,讓敵人心甘情願地把東西送上門來。
可是先生,秦原又不是傻子,他怎麼可能把紫陽書院的百年底蘊送給我們?」
「因為他現在比我們更需要一種神跡。」
陳文走到黑板前,指著剛才寫下的借雞生蛋四個大字,「你們想想,秦原這幾天在經曆什麼?
他在商業上被你們的驚鴻打得滿地找牙,在輿論上又發現自己花錢印書是在幫我們普法。
他現在就是一隻驚弓之鳥,紫陽書院的士氣也必定低落到了極點。」
「他急需一種能看得見摸得著的利器,來重新武裝紫陽書院,好在會試的考場上把我們徹底踩死。
而他現在,剛好給了四傑三天時間,逼他們交出我們致知書院的妖法底牌。」
聽到這裡,周通突然悟了,「先生的意思是我們主動把《五三》送給他們?」
「什麼?」
王德發驚得差點跳起來,連連擺手,「先生,這可使不得啊!
那《五三》可是咱們安身立命的武器!
那可是咱們的命根子啊!」
李浩也急了,「是啊先生,雖然他們冇有咱們的新學思想,但如果讓他們掌握了考點規律,以紫陽書院那幫老儒生的底子,順著規律寫出來的八股文,咱們在考場上也不好對付啊!」
看著弟子們焦急的模樣,陳文輕輕笑了一聲。
「誰說我要把完整的武器交給他們了?
我要送給他們的,是一個看似精妙絕倫的定製版五三!」
「定製版?」
顧辭眉頭微皺。
「秦原現在急需什麼?」陳文冇有直接回答,而是反問道。
「他急需知道咱們是怎麼做到逢考必中的。」
周通冷靜地答道。
「冇錯。
如果謝靈均隻交上去幾篇咱們的新政文章,秦原一定會嗤之以鼻,覺得不過是奇技淫巧。
我們要想讓他上鉤,就必須拿出一種超越他們認知的備考結構!
今夜,你們連夜整理出一本隻展示底層邏輯的《五三》樣書。
在這本書裡,把你們李浩那套表格以及曆年考題分類註解的框架,明明白白地畫出來!」
「我們要向秦黨展示一種他們從未見過的力量,數據統計的力量!」
陳文繼續布置著這個堪稱誅心的陽謀,「告訴他們,這就是我們致知書院屠榜的秘密!
我們不用死記硬背,我們靠的是把曆年真題拆皮剔骨,算出最高頻的考點,算出主考官的心思!」
「我懂了!」
李浩一拍大腿,「秦原和三魁看到這套考點熱力圖和頻次加權算法,一定會驚掉下巴!
因為這完全顛覆了大家讀書百遍其義自見的死方法!
這是一種極其高效的備考神技!」
「可是先生……」
張承宗還是有些擔憂,「如果他們真的學去了這套框架,那他們不就能自己去算會試的考題了嗎?」
「承宗說到了關鍵。」
陳文繼續道,「所以,這套送給他們的《五三》,絕不能是全須全尾的。
我們要給的,是能震懾他們的形,而不是決定勝負的神!」
「李浩。」陳文直接點名。
「學生在!」
李浩立刻站直了身子。
「你今晚在做這套模型的時候,那套最核心的考點周期律推演算法,還有冷門實務題變異加權的邏輯,統統給我抽掉!
隻留給他們最基礎的頻次統計。
讓他們能看到哪篇文章考得多,但絕對算不出下一次會考什麼變種!」
李浩道:「明白了,先生!
這叫隻給瞎子一根拐棍,不給瞎子治眼睛。
他們看著統計覺得神奇,但其實隻能跟在曆年考題的屁股後麵吃灰,根本摸不到出題的脈絡!」
「不僅如此,既然是送給他們的定製版,我們還要在裡麵加點料。」
陳文在黑板上劃出了幾個新的區塊:「咱們現在最缺什麼?
缺曆任內閣大臣的私密批語,缺皇上禦覽時的偏好記號。
那咱們就在這《五三》模型裡,專門開辟出幾個顯眼的獨立板塊。」
陳文邊說邊在黑板上寫下幾個標題:「比如,設立一個高官輔臣朱批高頻金句庫。
再設立一個聖意偏好避諱指北!」
「妙啊!」
顧辭已經跟上了陳文的思路,「咱們在五三裡鄭重其事地告訴秦原。
隻有把這些絕密的批語和偏好統計出來,這本書才算有了靈魂。
秦黨和紫陽書院他們看到這幾個板塊,絕對會深信不疑!」
「冇錯。」
周通接口道,「秦原一旦咬了這個鉤,他就會下命令,逼著紫陽書院那幾百號精英大儒,不眠不休地鑽進秘閣裡,去把他們壟斷百年的絕密會試朱卷內閣批語,全都翻出來!」
旁聽的孟硯田,此刻感歎道。
「好毒的算計……
陳先生,你這是在給秦黨喂一劑裹著蜜糖的穿腸毒藥啊!
紫陽書院的大儒們,平時連算盤都不屑於摸。
如今為了填滿你們故意留下的這些板塊,他們隻能低頭去乾這世上最繁瑣的活計。
一條一條地去摘抄內閣批語,去統計那些大人物的心思!」
王德發興奮得道,「等那幫老骨頭熬瞎了眼睛,把那些絕密卷宗和內閣批語全都整理歸類好,老老實實地填進咱們設定的板塊裡……」
「四傑作為獻出這套神技的大功臣,必定是整個編纂工作的核心!」
蘇時接著說道,「到時候,他們根本不需要去浩如煙海的秘閣裡瞎找。
他們隻需要花半個時辰,把紫陽書院耗儘心血整理出來的數據摘要,通過趙思明抄送回咱們的書案!」
「而我們要做的……」陳文一錘定音,「就是拿到這大夏朝最絕密的數據,再融入咱們致知書院無可替代的新政實務思維,配合李浩手裡真正的核心統計算法,寫出真正的必殺之卷!
我要讓這大夏朝最頂尖的學府,免費給我們當抄書工!」
「先生神威!」
……